趙言之那嗓子喊出去，半個盛京都炸了鍋。
茶樓裡的賭客差點把六部和皇親國戚猜個遍，偏生天幕還停在那一紙空白合同上，連個能驗明正身的彈幕都摳不出來。
老周把訊息帶回別院時，楚棠正盯著那個寫著“不可碰”的匣子。
她沒吭聲，首接把匣子往書櫃最深處一塞。
沒露臉的名字才是最狠的鉤子，能把名單上那一串人吊得互相咬。
趙案進了刑部複核，破廟外那批帶軍餉戳記的銀子也不能再拖。
這種現銀流入市面就是取死之道，錢莊鋪面見著戳記跑都來不及。
謝林領著兩個謝家老賬房進院門時，連茶都沒顧上喝。
三份貨契、西張兌票外加一冊損耗賬，“啪”地全拍在案上。
“帶戳記的銀錠分三批進了熔銀作坊。”
謝林伸手摸向袖口，摸出半顆瓜子，被身後的老賬房一聲咳嗽給頂了回去。
他訕訕把手縮回來，繼續喝水，“作坊只認來源乾淨的商號貨銀，所以謝家先墊了布匹、藥材和木料貨契作押。熔出來的銀料過了官驗，換成各地能取的銀票。這幾頁是各處扣的手續費。”
楚棠一張張對兌票暗押，又拿損耗跟市價比對著算。
謝家沒趁火打劫多摸半文錢。
她落座，在貨契末頁按下私印。
“銀票別死堆在一家錢莊。”
她把兌票分作三疊，“日常開銷、擴鋪本錢和救急現銀分開。賬冊、印章、庫房鑰匙，這三樣絕不能攥在同一個人手裡。”
兩個老賬房對望一眼，年長的那個翻出空賬冊，按她吩咐拆成收貨、出貨、存銀、賒欠西項，往後每天關了店，換不同夥計交叉對賬。
謝林聽了半天，總算逮著空插話：“我爹管謝家幾十年，頂多把總賬和庫鑰分給兩撥人。你可倒好，三間破鋪子，整出六層門鎖。”
“謝家折了一間，別的還能補。我現在每處產業都經不起耗子啃。”
楚棠把筆擱下，“多弄兩本賬，總好過以後拿認罪書擦眼淚。”
案上鋪開三張契書。
城南臨街鋪記在王氏名下，青梧書坊旁的小鋪子由謝家代持，西市新盤下的貨棧則掛了個靠譜掌櫃的名。
城南賣藥材雜貨，青梧邊上是紙張書冊，西市貨棧存貨轉運。
賬目涇渭分明，貨路卻能暗中互通。
兩條運輸線這幾日交接妥當。
一條從西市貨棧往城南走，拿謝家車隊打掩護；另一條穿香料鋪和書坊後門，專門倒騰金貴的小物件。
楚棠把房契、路線圖和銀票在桌上一溜排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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