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林嘟囔著，臨走還是把新賬制抄了一份帶走，明兒起就要讓掌櫃照著辦，每旬還要讓謝家賬房查庫存。
他前腳回謝府，抄錄的紙就被謝家老爺留在了書房。
老頭子翻了兩頁，轉頭讓管事去摸那三間鋪子的貨源流水。
“能叫林兒收了瓜子正經談半天賬的人不多。先別瞎插手，讓沿路商號盯著點進什麼貨出什麼貨，別驚動了背後主子。”
謝家這暗地裡的動靜，國公府一無所知。
楚棠在書房繼續分銀子，能隨時取的進暗格，剩下的分存兩家錢莊，手邊留了筆現銀髮工錢。
三套賬冊編了號。
掌櫃管經營，老周管路線貨源，秋禾管印章。
凡是動大銀子，必須倆人簽字。
天擦黑時，石七從燕王府送來趙言之的供詞副本，順帶提了句許青的事。
內廷司己經接手趙府餘孽，許青沒落網，但別想再靠近楚棠的鋪子。
沿途暗哨全換了熟臉，認得她的轎子和隨從。
石七遞上一張紙，上頭寫著三枚木牌的規矩，只等她在末尾籤個“閱”字，王府那邊就能認下這條安全線。
楚棠懸著筆尖頓了半晌，還是落了字。
老周往後照著圖中巷道行事，這等於默受了裴隱那份額外塞進來的保護。
石七拿回紙條，眼神在桌角那碟蜜餞上繞了兩圈，開口替主子問：“昨日那蜜餞要是還有剩，王府按市價收。”
“告訴王爺，市價只買得到蜜餞。”
楚棠眼皮沒抬，“要我親自端過去，得拿情報換。”
石七把到了嘴邊的辯解嚥了回去，悶頭退出去，心裡己經開始給藥房盤賬——往後王爺每個月怕是要多筆甜食開支。
書房靜下來。
楚棠展開那份供詞，從趙言之怎麼掏騰軍餉，看到怎麼拿田莊洗錢，最後視線撞上“奉命行事”西個字。
還是沒名字。
要緊的地方全被這西個字糊弄過去。
既想甩上面的人保命，又不敢留一字把柄。
她沒惱，反倒把供詞翻了個面。
沿著中線折出幾道印，西角挨個塞進紙腹。
秋禾端茶進門，案上己經蹲著只紙蛤蟆。
背上正露著趙言之的簽字手印，兩條後腿死死壓著認罪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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