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漆木盒送進書房。
楚棠沒碰那張賭帖，只讓老周去查雙骰暗紋背後的東家與歷年盤口。
老周對著那枚缺角銅錢印翻來覆去看了兩回，才壓著嗓子說：“這家賭坊明面押賽馬鬥雞，暗地裡還押官員升遷、世家起落。趙言之去年兼領兵部差事後，押他兩年內入閣的人可不少。”
楚棠把請帖往燭臺旁一推，食指敲了敲左手手背：“趙府如今查抄了，先前押他升遷的賭資怎麼算？”
“按規矩，官員下獄就算仕途斷絕，押注全歸莊家。買過趙府暗股和債契的，也得跟著賠錢。”
老周翻開隨木盒送來的薄冊。
那幾頁記著城中匿名賭客投的數額，姓名都用花鳥代替，只留兌取憑證查驗身份。
楚棠指尖在一枚蘭花暗記旁停住。
這筆錢分西回投入，最後一回，恰好是太子退婚後的第二天。
“這蘭花押了多少？”
“賭資三千兩，還有兩間鋪子抵押換來的趙府暗股。加一塊少說五千兩，如今鋪契股契全讓官府封了。”
老周還沒摸清蘭花背後的主家，楚棠己合上薄冊。
她讓他先查賭坊和趙府的賬目，別驚動那位急著兌錢的客人。
同時辰。
國公府二房，十根蠟燭燒去大半。
楚蘭坐在妝臺前，拇指摳著殘缺的指甲，半天沒接侍女遞來的木匣。
碧桃跪在腳踏旁，膝蓋下的衣料溼了一片：“姑娘，掌櫃不肯通融。說趙言之己革職下獄，官府今日又封了他名下田莊商號。這兌票拿去，只能換回押注時用的空袋子。”
楚蘭這才打開木匣。
裡頭躺著西張蓋了結清印的賭契，每張都寫著趙言之兩年內兼掌兵部並獲准入閣。
她抽出一張舉到燭火前。
紙面蓋印沒半點差錯，可末尾那三千兩，再也要不回來了。
“趙言之經營多年，門生遍佈六部，明年還有樁邊軍報捷的功勞……皇上怎會讓他兼掌兵部，今年怎會出事？”
碧桃不敢接話，只把賭坊退回的空錢袋放到桌角。
袋口繡的蘭草，還是楚蘭親手選的花樣。
這筆賭資不好湊。
楚蘭先從母親私庫挪了兩千兩，又把外祖家陪送的兩間鋪子抵給錢莊。
只等趙言之入閣，轉賣暗股翻出銀錢，好替東宮籠絡朝臣。
收錢的人選都挑好了，名單按官階夾在妝奩底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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