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廷司顯然己經查清，真正出資的人是誰。
楚棠挑出一顆糖衣最厚的核桃，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殿下既能查到鋪面，也該查到買鋪的銀錢出自母親私產。我只是替母親核算收益，並未觸犯大景律法。”
“本王沒說你觸犯律法。”
裴隱看向窗外，“只是城西鋪面換了東家以後，藥車和書坊夥計走動頻繁，連戲樓附近也多了幾個生面孔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外間賣茶的暗探便敲門送水。
楚棠讓秋禾接過茶壺，又多要了三隻茶盞，吩咐夥計送給對面酒樓和樓下擦欄杆的兩個人。
“他們在冷風裡守了半日，連口熱茶都沒喝。”
她抬眼，“殿下治下的人辦差勤謹，我這個被觀察的人，總該盡些地主之誼。”
賣茶暗探端著空托盤退出雅間，後背己經滲出汗。
三個位置都被點明瞭。
繼續留下，他們便成了擺在明處的耳目；現在撤走，又會漏掉後半場的問話。
對面酒樓裡，石七接過熱茶，低頭便看見杯底壓著一小片核桃糖衣。
他明白，楚棠從進街口時就發現了自己。
石七隻能讓另外兩處暗哨繼續留守。
戲臺上，縣官查遍富商宅院，始終找不到藏銀證據。
最後，他請來一個自稱通曉神意的道人。
道人舉著木牌唱神諭，說銀子埋在城東神像腳下，挖開便能定罪。
臺下有人拍桌叫好，也有人追問這出戲何時添了道人。
戲班班主躲在簾後不肯答，只讓鼓師把節奏催得更緊。
裴隱側過身，總算能越過柱子看清整座戲臺。
他把那顆沒剝開的核桃放到桌上，問題也從賬房轉到了那塊所謂的神諭。
“若世間真有神明提前指出藏銀的位置，楚姑娘信神諭，還是信縣官查來的車轍、貨籤和證人口供？”
楚棠用木錘敲開核桃外殼，將完整核仁取進自己碟裡，這才抬頭看向臺上的道人。
“神諭若真有用，先讓欠錢的人把錢還了。”
她語氣平淡，“連銀子都催不回來，縣官還不如多查幾本賬冊。”
臺上的道人正好被賬房趕下公堂。
笑聲蓋過鑼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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