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樓夥計迎出來,把他們當成了楚棠帶來的家丁,招呼去後院歇腳,主動給每人添了碗不收錢的粗茶。
楚棠在二樓靠窗位坐下,只要了一壺春茶。
她從賬紙上撕下一角,寫了幾行字,包進茶樣紙裡。
秋禾瞥見紙上寫著“城北魚行後門,酉初交付木箱”,便把紙包壓在窗邊的茶盤下。
“姑娘今兒都讓他們拎了半條街的貨,再把這地點留給他們,萬一把燕王殿下也引到魚行去呢?”
“魚行酉初就關門。他們趕過去,只能碰見收拾魚鱗的夥計。要是燕王殿下願意親自去聞腥味,我攔不住。”
楚棠喝了半盞茶,帶秋禾下樓。
故意把那隻紙包留在原處,又吩咐轎伕把採買的東西先送回國公府。
年長暗探等她離開茶樓,上樓取走紙包。
剛塞進袖子,旁邊雅間的門開了。
謝林抱著袋瓜子走出來。
低頭看見暗探袖口露出的茶紙,還以為是來替家裡買茶的客人。
“這位兄臺,要是想買春茶,千萬別拿窗邊留下的散包。那是掌櫃燻櫃子的舊茶,喝完舌頭髮苦,連瓜子都救不回來。”
暗探沒法解釋紙包哪來的,只能把袖口往裡縮了縮,想從謝林身邊繞過去。
謝林伸手攔住他,把雅間裡沒拆封的茶餅塞過去,順手從對方懷裡取回一包核桃酥。
“我拿謝家茶行的新茶換你這包點心,誰也不吃虧。你回家要是喝得順口,下回去謝家鋪面報我名字。”
年輕暗探站在樓梯口,看著同伴被迫換貨,自己懷裡還抱著楚棠留下的香料。
他總算明白了,國公府姑娘今日根本沒打算甩掉他們。
她把兩名內廷司暗探當成路上碰見的尋常人,使喚拿貨、試香、喝茶,臨走還留下一處根本沒東西的交接地點。
謝林見兩人匆忙下樓,沒多想。
捧著換來的核桃酥追到街上,隔著幾步叫住正要上轎的楚棠。
“楚姑娘,今兒又來西街看鋪面?怎麼不叫我替你問價。牙行那些人見你出手利落,都把舊鋪子當新宅院賣了。”
楚棠停在轎前看他。
謝林與她此前只在交割契書時見過兩面,每次說完銀錢就各走各的,從沒正式參與鋪面經營。
“謝公子今兒要是沒別的安排,可以替我看看這條街的貨路。不過方才那兩位買茶客跟你並不相識,你最好別追問他們去哪了。”
謝林掂了掂手裡的核桃酥,瞟了一眼己經拐出街口的兩名暗探,隨口答:“兩個連好茶壞茶都分不清的客人,我追他們做什麼?難道還等著他們把舊茶泡給我喝?”
秋禾偏過頭忍住笑。
楚棠也沒拆穿那隻紙包的用處,只讓謝林跟著軟轎往下一間鋪面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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