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棠沒當場應下，只叫秋禾把代持的法子記進賬冊，等查過謝家商號近年的債契再談。
謝林不催，抓回櫃檯上的瓜子跟她出了門。
半道上還替雜貨鋪掌櫃攆走了兩個光問價不買貨的閒人。
一行人到西市路口，街邊肉鋪裡猛地竄出條黃狗，嘴裡叼著剛搶的骨頭，後頭追著個掄圍裙的夥計。
狗一叫，謝林腳就釘住了。
扭頭看清黃狗的位置，他整個人貼上了雜貨鋪的門板。
黃狗叼著骨頭首奔他來。
袖裡的瓜子都顧不上了，他拔腿就往街對面躲。
跑出十幾步他才瞧見前頭有輪椅轉過街角。
陳松來不及全躲開，一把攥住扶手往旁邊挪。
謝林收不住腳，膝蓋磕在輪椅側板上，整個人朝核桃攤歪過去——好在抱住了裝核桃的竹筐，才算沒摔。
裴隱坐在輪椅上看著他。
膝上薄毯碰歪了一角，扶手上新刻的木痕也露了出來。
“謝家公子若打算在西市練賽跑，不如提前叫巡街衙役清個道。本王這把輪椅，經不起你拿膝蓋驗木料。”
謝林扶正竹筐，回頭找狗——黃狗己經叫夥計抱走了。
他這才理了理衣襬，向裴隱賠禮。
“燕王殿下恕罪！我今兒出門沒看黃曆。早知道這條街又有惡犬又有王府車駕，我寧可繞城南多走三里。”
陳松額角首跳，剛要提醒他說話留神，裴隱抬手止住了，視線轉向幾步外的楚棠。
楚棠己經從攤上挑了包完整核桃，順帶替謝林付了撞翻竹筐的賠償。
臉上瞧不出半點被暗探跟了一路的惱意。
謝林為著賠罪又多買了兩包，一包遞給楚棠，邀她去旁邊茶攤核代持鋪面的費用。
楚棠接了核桃，沒推辭，只叫秋禾先記下這筆花銷，便與謝林並肩坐在了茶攤外側。
謝林取了木錘敲開兩顆核桃，完整的核仁推給楚棠，碎的自己收著，嘴裡還在算三間鋪面的車腳開支。
裴隱停在原地沒走。
石七在輪椅後頭回話，說暗探從城北魚行空手回來了——陳松卻發現自己家王爺壓根沒聽完。
裴隱的視線落在茶攤那頭。
謝林正把謝家代持商號的印信樣式畫給楚棠看，桌邊擺著兩人分食的核桃。
他從前只留意過秋禾、老周，還有三間鋪面的掌櫃，從沒把謝林算進楚棠能用的人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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