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隱那句“她身邊好像不缺幫手”，在西市茶攤上空壓了半盞茶才散。
謝林還在桌邊替楚棠算車腳錢，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。
袖口縫裡的瓜子隨著動作滾出來兩顆，不偏不倚停在陳松腳邊。
陳松彎腰撿不像樣，不撿又怕被王爺瞧見，乾脆用鞋尖把瓜子踢回茶攤角落。
權當沒這筆西市損耗。
楚棠收起謝林新畫的商號印信，順手把那包核桃往懷裡扒拉半寸。
裴隱瞥見這護食的小動作，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指節微頓。
今日還是那身深灰常服，膝上搭著薄毯。
身後陳松石七一左一右跟著，看著像病弱王爺路過西市採買，偏生周圍賣茶的夥計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謝林眼珠子轉了一圈，湊過來壓著嗓子：“姑娘，燕王殿下是不是來算核桃賬的？真要算到我撞輪椅那一筆，您可得搭把手。我是被狗逼的。”
楚棠摺好賬紙，頭也沒抬：“怕賠錢就把袖裡瓜子倒出來抵債。按斤稱，也能抵半盞茶錢。”
謝林一手死按袖口，一手捂著核桃酥，腰桿挺得比聽夫子講書還首溜。
半晌，裴隱才出聲：“楚姑娘若方便，借一步。”
秋禾立刻擋到楚棠身側，手扣住提籃提手。
籃子裡除了暖爐藥包，還塞了把小木錘。
楚棠沒推辭，只叮囑謝林把鋪面代持費寫成兩份。
一份送青梧書坊，一份遞國公府門房。
交代一句：少夾帶看天幕的廢話。
謝林剛想喊冤，秋禾己把一小包瓜子推回他面前。
“謝公子，少寫一句廢話，姑娘就少扣一包核桃酥。”
謝林把話嚥了，扯過紙筆就開始劃拉條款，嘴裡嘟囔：“談錢傷感情，扣點心那是傷命。”
茶攤後頭有間窄屋，掌櫃平素歇腳用的。
桌面上還沒收完的粗陶杯。
陳松先進去蹚了一遍，看準窗外只對空巷，才推裴隱進去。
楚棠落座對面，秋禾堵在門口，石七靠窗站著。
兩邊人沒坐滿屋，倒把茶室劈成兩撥陣地。
裴隱袖子裡掏出一冊薄賬，拍在桌上。
封皮沒王府印記，只壓著片削平的木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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