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非得亂成一鍋粥。
楚棠最怕燙嘴的粥，尤其是會燙著自己銀子的那種。
“王爺放一百個心，我對朝堂上吐唾沫沒興致。”
她摸出張空白賬紙，攤開在中間：“我只指路。哪些查，哪些動，哪些壓到天幕後頭再扔，王爺定。”
裴隱盯了她半晌：“來源呢？”
楚棠抄起小木錘，磕開個核桃：“來源給不了。王爺非要問，只能說盛京權貴做壞事太不愛收尾，錢味兒隔著三條街都嗆鼻子。”
陳松聽到“錢味”倆字，下意識翻翻隨身的賬冊。
裴隱餘光一掃，臉不變，聲調冷了：“陳松，把王府藥錢那頁合上。”
陳鬆手一僵，塞回袖子裡。
楚棠把整仁夾進碟子，碎殼推給裴隱：“趙府今兒晚上要倒騰一批賬冊。不走正門，不走東巷，從西庫夾牆暗道往懷仁坊的舊染坊送。”
石七抬頭，手壓上刀柄：“趙府西庫夾牆，內廷司查過，牆後頭就口廢井。”
楚棠看他：“廢井底下有橫洞，洞尾通著染坊後院水溝。賬冊外頭裹油布，裝兩隻舊靛藍桶，桶沿點著紅漆。”
裴隱沒追她怎麼得來的準信，只把賬紙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哪一批？”
楚棠按住紙角，指腹點了點：“景海十西到十六年的軍餉回扣，還有幾本趙府私宅田契底冊。真能扯出上峰的不在這批裡，但這批夠趙言之沒法把屎盆子全扣賬房頭上。”
石七記性快，寫到軍餉回扣時筆尖頓住了。
這詞比藏銀燙手。
藏銀是貪，軍餉回扣牽著邊軍。
邊軍餓過肚子，朝堂上一堆烏紗帽得裂。
裴隱折起紙條，扔給陳松：“派兩組人去懷仁坊。只查，別驚動。查實了，把賬冊換空紙，外封不動，讓他們把空桶送完。”
陳松出門。
屋裡少了個人，氣也鬆了。
楚棠喝了口水：“王爺這是要讓他們覺著賬冊還在手心攥著？”
裴隱撥弄著碎核桃：“人覺著退路在，就會接著往退路上塞東西。趙府眼下亂，越亂越露怯。”
楚棠抬眼：“所以說，最貴的保安也有貴的用法。”
裴隱沒接這茬，重新翻開薄賬，末頁添了幾筆。
石七站得近，瞄見上頭寫著“楚棠”，後頭一行小字：不可控情報源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真想提醒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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