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站在石板路盡頭，目光落在前方莊園的門匾上。那道從橋頭延伸而來的裂痕，正好斷在門檻前。他沒有立刻邁步，而是側身對蒙恬低語幾句。蒙恬領命，轉身帶騎兵退至外圍，在山坡高處列陣駐守，槍尖朝外，保持警戒。
嬴政這才抬腳向前，左手依舊搭在天問劍柄上。羋姌緊隨其後，扶蘇與李斯並行，蒙毅則落後半步，目光掃視西周。劉三上前叩門，三聲過後，木門吱呀開啟。
一名青衣儒士緩步而出，面容清正，身形挺拔。他抱拳行禮，聲音平和：“諸位遠來辛苦，有失遠迎。”
嬴政微微頷首，未還禮，只道：“史大俠之名，如雷貫耳。”
史豔文眼神微動，仍含笑意：“荒野之地，能得貴客親臨，是正氣山莊之幸。”他說完，視線掠過眾人，最後停在嬴政臉上，“閣下氣度非凡，不知如何稱呼？”
“嬴政。”他答得乾脆。
“嬴先生。”史豔文點頭，“請入廳一敘。”
門完全敞開，院內青磚鋪地，兩側松柏挺立。眾人穿過前院，步入正廳。廳內陳設簡樸，一張長案居中，兩側擺放木椅。牆上掛著一幅字，寫著“忠孝節義”西字。
史豔文伸手示意：“諸位請坐。”
扶蘇主動上前，向史豔文深施一禮：“多謝前輩收留。”他的聲音誠懇，眼神明亮。
史豔文扶住他手臂：“不必多禮。你年紀輕輕，卻懂禮數，難得。”
扶蘇低頭坐下，姿態恭敬。李斯坐在他旁邊，雙手放在膝上，看似安靜，實則耳目全開。蒙毅立於嬴政身後，不落座，也不言語，只將廳內每一樣擺設都記在心中。
侍從端上茶水，瓷杯輕放，熱氣升騰。嬴政未動茶杯，只是盯著史豔文。
“史大俠統領中原武林，名聲遠播。”嬴政開口，“今日相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江湖稱一聲領袖，實不敢當。”史豔文端起茶杯，輕吹一口，“亂世之中，眾人推我出面，不過是想有個說話的人罷了。”
“說話的人？”嬴政冷笑，“能讓人聽命，靠的不只是言語。”
史豔文放下茶杯，首視對方：“自然還有擔當。若無擔當，說得再多也是空話。”
兩人目光相接，氣氛驟然凝重。廳內無人出聲，連呼吸都變得輕微。
片刻後，嬴政嘴角微揚：“好一個擔當。那我問你，西劍流為禍一方，你可曾將其徹底剷除？”
“尚未。”史豔文坦然承認，“炎魔幻十郎實力強大，又有柳生鬼哭、赤羽信之介等人輔佐。單憑一人之力，無法根除。”
“所以你就等？”嬴政語氣轉冷，“等他們壯大？等百姓遭殃？等局勢失控？”
“不是等。”史豔文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是在聚力。百武會己成，各派聯手，只待時機。貿然出擊，只會讓無辜者送命。”
嬴政沉默。扶蘇抬頭看向父親，又望向史豔文，眼中閃過一絲震動。
“你說聚力。”嬴政終於開口，“那你現在有多少人可用？多少城池歸你調遣？多少兵器握在手中？”
史豔文搖頭：“我不稱王，也不佔地。江湖人自由散漫，不能像軍隊一樣號令統一。我能做的，是勸說、協調、帶領願意站出來的人。”
“沒有權力，談何領導？”嬴政冷笑，“你這所謂正道，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。”
史豔文神色不變：“權力可以奪來，也可以搶來。但人心，只能贏來。我寧可慢一點，也不願用強權壓人低頭。”
這話落下，廳內再次安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