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先生站在廳中，目光從嬴政臉上移開，轉而看向長案。他將竹杖靠在桌邊，雙手交疊於身前，聲音平穩：“老夫雖居山野，卻也知天下動盪己久。”
嬴政沒有回應，只是將手從劍柄上鬆開，指尖輕輕搭在膝上。他的眼神未變，依舊冷峻，但身體的姿態己不再緊繃。
聞先生繼續說道：“如今世局，可分三方。其一為中原武林，以史大俠為首，聚各派之力，守一方安寧。其二為苗疆，由藏鏡人掌權，兵強馬壯，然與中原積怨多年。其三便是西劍流，自東瀛而來，意圖染指此地。”
李斯眉頭微皺，低聲對扶蘇道：“此人言語條理清晰，卻不提各方實力對比，只說虛名。”
扶蘇未答，只盯著聞先生，等待下文。
“西劍流主炎魔幻十郎，手段毒辣，麾下八門隊長各有所長。”聞先生頓了頓，“但他真正厲害之處，並非武力，而在挑撥。”
“挑撥？”蒙毅在嬴政身後輕聲重複。
“正是。”聞先生點頭，“他利用中原與苗疆舊恨，不斷製造衝突。一邊假傳訊息說苗疆欲攻中原，一邊又派人襲擊苗疆邊境，讓雙方互不信任。如此一來，兩方相鬥，他便可坐收漁利。”
廳內一時安靜。
嬴政終於開口：“所以你們至今未能聯手抗敵，是因為信不過彼此？”
“是。”史豔文接過話，“幾十年前那一戰，死傷無數。許多人至今仍記著仇。哪怕明知西劍流是外敵，也無法輕易放下成見。”
扶蘇忽然起身，向聞先生拱手：“先生所言極是。若不能化解內鬥，縱有百萬雄兵，也難成大事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取來紙筆，低頭開始記錄。
李斯側目看他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寫這些做什麼？江湖紛爭，豈能用仁義化解？”
“父親治國靠法，兒臣以為，安民亦需得人心。”扶蘇頭也不抬，“若百姓不願追隨，法令再嚴又有何用？”
李斯臉色一沉，還想再說，卻被蒙毅輕輕搖頭制止。
聞先生注意到了這一幕，目光落在扶蘇身上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公子能想到此處，實屬難得。老夫曾想修書至苗疆，勸其共御外敵，前後十封，皆無迴音。”
“為何不親自前往？”羋姌輕聲問。
“我去過。”聞先生嘆氣，“但在邊界就被攔下。他們說我乃中原細作，不容靠近。後來幾次嘗試，都被驅逐。”
嬴政冷笑一聲：“既然言語不通，那就無需多言。”
眾人望向他。
他緩緩站起，走到廳中央：“敵人要的是分裂。你們越不和，他們越安全。那反其道而行便是——讓他們內部生亂。”
“如何生亂？”史豔文問。
“西劍流並非鐵板一塊。”嬴政目光銳利，“柳生鬼哭與炎魔之間己有嫌隙，赤羽信之介行事獨立，不受節制。這些人各有心思，只要抓住弱點，便可分化瓦解。”
李斯眼中閃過亮光，立刻接道：“不錯！可用離間之計，使其自相殘殺。待其內耗，再一舉殲滅。”
“可若誤傷無辜呢？”扶蘇抬頭。
“戰場無絕對。”嬴政冷冷道，“你要救所有人，最後可能誰都救不了。”
扶蘇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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