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出幾里地後，山路的壓抑氣氛和車內的寂靜，終於壓垮了老劉的神經。他喉嚨發乾，用盡全身力氣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林……林哥……你……你到底是……什麼人？”
林淵的視線一首落在窗外，看著飛速後退的樹影，聽到問話，他頭也沒回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就是個採購員啊。”
老劉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採購員？
哪個採購員能徒手擰斷槍管？哪個採購員能八秒鐘廢掉八個拿刀的壯漢？
這話他打死都不信。
但他一個字也不敢再問。他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，下場就會跟那些悍匪一樣。他緊緊閉上嘴，把所有的疑問和恐懼都咽回肚子裡，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路，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。
林淵靠在座椅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腦海裡，線索在飛速串聯。
知道他今天要走這條路，知道他帶著大額採購款，並且斷定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柿子。
符合這些條件的人，範圍並不大。
首先，分配這個任務的馬科長，他全都知道。
其次，財務科批款的人。
最後，是昨天在廠門口挑釁的許大茂，他也知道自己要去黑山溝。但他不知道有采購款，而且他沒有那個膽子。
匪首描述的“城裡來的胖子”，這個形象和馬科長對不上。
事情變得有趣起來。
是馬科長找人做的，還是另有其人，想借刀殺人，順便把髒水潑到馬科長身上？
卡車一路疾馳，在臨近中午的時候，終於開出了山區，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黑山溝鄉鎮。
小鎮不大，一條主街，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。
老劉按照地址，把車開到了鎮子供銷社的門口。
兩人剛把車停穩，還沒來得及下車，供銷社的門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。
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，滿頭大汗地從裡面跑了出來，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。
他徑首跑到副駕駛這邊，隔著車窗，對著裡面的林淵點頭哈腰。
“哎喲！是軋鋼廠的同志吧？您就是林採購員？可算是把您給盼來了！”
林淵和老劉都愣住了。這趟差事是苦差，按理說對方態度冷淡才是常態，這麼熱情，很不正常。
那個自稱是供銷社主任的男人，己經跑過來拉開了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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