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林淵走進軋鋼廠大門。
時間還早，廠區主路上人來人往。
以往，他走在路上，就像一顆不會發光的石頭，沒人注意。
今天有些不一樣。
幾個迎面走來的工人，本在說笑，看到他時，說話聲小了下去。其中一個，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，給他讓出了更寬的道路。
林淵腳步沒停，徑首走過。
到了採購科的辦公樓，樓道里，兩個其他科室的幹事正端著搪瓷缸子聊天。看到林淵，兩人停止了交談，不約而同地點了下頭。
“林採購早。”
“早。”
林淵應了一聲，上了樓。
他身後，那兩人的目光跟了過來，帶著探究和一絲說不清的敬畏。
推開採購科辦公室的門，裡面的喧鬧聲停頓了一瞬。
王大力看見他，眼睛一亮，剛要湊過來，又想起了什麼，嘿嘿笑了笑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其他同事的眼神掃過來，複雜了許多。不再是之前的漠視，也不是同情，而是一種混合著好奇與忌憚的打量。
林淵沒理會這些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報紙翻看起來。
周圍的空氣安靜了片刻，才恢復了之前的嘈雜，只是音量明顯低了幾個度。
沒過多久，馬科長辦公室的門開了。
“小林，你來一下。”
馬科長的聲音帶著笑意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和氣。
林淵放下報紙，起身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裡，馬科長親自給林淵泡了杯茶，茶葉是好茶葉，香氣撲鼻。
“坐，坐。”
馬科長指著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小林啊，上次黑山溝那趟差事，你幹得非常漂亮。我跟後勤倉庫那邊核對過了，貨物的質量是歷年來最好的一次，數量還超了額。廠裡領導對你這次的表現，很滿意。”
他把“很滿意”三個字咬得很重。
林淵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沒有接話。
馬科長也不尷尬，他搓了搓手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我聽老劉說了，路上不太平。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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