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落進蒲一永耳朵裡,像是往他心裡塞了一顆定心丸,給了他很大的安慰。
他在張家最熟悉的就是張啟靈了,從小一道長大,張啟靈是什麼脾性,沒人比他更清楚。
這人話不多,但從不無的放矢,張啟靈說過的話向來算數,他說不會,那就多半是真的不會。
至少在張啟靈還活著的時候,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
只是張啟靈沒說的是,他說的是現在還不會死,後面進了墓裡就不一定了。
但後面這些話被他嚥了回去。
他比蒲一永想得更遠,他們現在不會死,但很可能會死在墓裡面。
泗水古城這一趟本就是兇險的買賣,族長把他們兩個帶過來,絕不只是為了歷練小輩這麼簡單。
張啟靈心裡門兒清,族長不可能放過自己和阿一的,能把他們帶來這裡,肯定有更大的陰謀。
這趟渾水底下藏著什麼,現在他也說不清楚。
不過,他會看著阿一的,既然他把話說出口了,就一定會護著這個傻小子,畢竟他是真怕阿一被人哄了。
阿一智商不高,很容易被騙,從小到大就是這副傻乎乎的樣子,別人說什麼都信,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
要不是他一路盯著,阿一在張家這種地方怕是早就被那些小張們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
蒲一永並不知道張啟靈的內心想法,只覺得心裡踏實了很多,原本懸著的那顆心也落回了肚子裡去。
蒲一永後面在泗水古城的日子,寸步不離地跟著張啟靈,走到哪兒跟到哪兒,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,試圖從他那裡得到安全感。
張啟靈也沒拒絕蒲一永的靠近,兩人相處多年,感情自然比其他人要好一點,那份默契和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。
他也不希望阿一那麼早就死掉,這個傻小子雖然笨了點,但到底是自己看著長大的,真要讓他眼睜睜看著阿一折在這裡,他做不到。
時間悄然過去了兩個多月,跟著蒲一永和張啟靈一塊來的小張們,大多折損了進去。
原本還算齊整的一支隊伍,如今只剩小貓三兩隻了。
越往墓裡走,損耗人的速度越快,彷彿這座古墓是一頭永遠喂不飽的巨獸,張著黑黢黢的大口,一口一口地吞噬著年輕的生命。
等到了墓裡,一群小張們就剩了張啟靈和蒲一永兩個,一前一後地站著,像是這幽暗天地間僅存的活物。
血是要繼續放的。張啟靈攔住了要放血的蒲一永:“我來吧。”
他伸出手去接那把刀,蒲一永卻不動,目光落在張啟靈的手臂上,那上面己經滿是傷痕,舊的口子還沒長好,新的又疊了上去,密密麻麻的,幾乎沒有一塊好皮。
蒲一永強硬的奪過了他手裡的刀,給自己左臂來了一下:“我來,你好好歇歇吧。把傷口包住,別感染了。”
刀刃劃過皮肉,血珠子爭先恐後地湧出來,沿著手臂滑落,滴進腳下的泥土裡。
兩人就像進行接力賽一樣,你一下我一下的,誰也不肯讓對方多放一刀,誰也不肯少挨這一下。
終於在最後一滴血落進石槽之後,那扇沉重的石門發出沉悶的聲響,緩緩洞開。
完成了放血的任務,石門後透出的幽光映在兩人蒼白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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