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我”蒲一永正盯著進去取鈴鐺的張啟靈時,一道熟悉的話語又一次在蒲一永耳邊響起。
那聲音彷彿從很遠的某個角落裡飄過來,又像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,輕飄飄的,卻讓他心頭猛地一沉。
蒲一永沒搭理,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,只是在心裡頭暗暗地啐了一聲,把注意力重新落回那個在絲線間小心翼翼移動的身影上。
張啟靈小心翼翼地避開絲線,一步一步,走得極慢,也極穩。
他的呼吸壓得很低,眼神始終鎖在那些細如蛛絲的線上頭,每一根線之間有多少空隙、哪一處能落腳、哪一處只要偏了半寸就會驚動滿陣的鈴鐺,他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。
終於,他到了正中間。
正當他準備取走那個青銅鈴鐺時,一個不起眼的張家人突然衝了過來。
那人跑得毫無徵兆,像是一頭忽然發了瘋的牲口,首首地撞進了陣裡。
蒲一永眼睛頓時瞪大了,張啟靈還在陣裡。
他心裡頭猛地一緊,嘴張了張,卻發現自己一時竟喊不出聲來。
他想不明白,這個節骨眼上,怎麼會有人衝進去——是故意的,還是瘋了?
可不管哪一種,都沒時間細想了。
一陣鈴聲響起,清脆得很,卻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整間墓室的死寂。
很快,周圍的人開始互相殘殺。
那鈴聲彷彿帶著某種邪性的魔力,前一瞬還好好站著的人,下一瞬就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一般,紅了眼,朝著身邊最近的人就撲了上去。
喊聲、慘叫聲、骨頭斷裂的聲音混成一片,整間墓室瞬間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。
蒲一永看著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張啟靈,朝他喊道:“小官,快出來!”
他知道自己這一嗓子可能也會引來別人的注意,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張啟靈動作靈活的從絲線的圍剿中出來了,那些原本密密匝匝的絲線像是活了一樣,在鈴聲的驅使下瘋狂絞動。
可他的身形靈巧得出奇,左一閃右一避,竟真讓他從那些能把人切成碎塊的線縫裡鑽了出來。
蒲一永拉著張啟靈就往外跑,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。
他們在跑出去的過程中,差點被那些張家族人弄死。
那些紅了眼的族人己經沒了人樣,滿腦子只剩下殺,見著活物就撲上來。
有人拿著斷掉的兵器,有人赤手空拳,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。
蒲一永一邊躲閃著那些朝他們抓來的手,一邊緊緊拽著張啟靈,他不敢鬆手,也不敢回頭,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。
腳下不知道踢到了什麼,磕磕絆絆的,可步子卻一步也不敢停。
後面的場面變得很混亂了,火光、塵煙、喊殺聲攪在一處,兩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在那一片混沌裡穿行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跑過了幾條甬道,也不知道背後的人有沒有追上來,只是一味地往前,往前,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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