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靈醒來,先是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,確認自己還有知覺,然後才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視線還有些發花,但當他看見蒲一永好好的就坐在自己身邊時,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總算稍稍鬆了下來,跟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了。
“你沒事吧?還有哪裡受傷了?”蒲一永連忙湊上前,問剛醒過來的張啟靈,一邊問一邊上下打量著他,生怕他哪處傷得重了還藏著不說。
“沒”張啟靈擺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,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胳膊腿,雖然身上還疼得厲害,但至少沒傷到筋骨,還能動彈,這就夠了。
兩人歇了一會,也算是緩過來了一口氣,互相看了一眼,都明白待在這個地方不是個事,於是打算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周圍的光線漸漸亮了起來,空氣也不再那麼沉悶,他們兩個看到了最外圍的張家人,一個個守在入口處,臉上帶著警惕和焦急的神色。
“就你們兩個,族長他們人呢?”
一個常跟在族長身邊的長老衝上來就拉著蒲一永問道,手上力道不小,捏得蒲一永胳膊生疼,臉上卻還得硬撐著不露怯。
“不知道,他們讓我們開啟門就讓我們等著,然後我就聽見裡面有打打殺殺的聲音,這我就立馬出來找你們幫忙了。”
蒲一永不是很自然的撒謊,話說得結結巴巴,眼神還忍不住往旁邊飄,好在那些張家人此刻一個個心神不寧,沒心思去細看他臉上的破綻。
小官跟他在出來的路上己經對過口供了,哪句話該說,哪句話不該說,他們倆都提前商量好了。
聽了這話的張家族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沉默了片刻,最後留下了一部分人守在外面接應,剩下的全都進去找人了,腳步聲匆匆遠去,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。
張啟靈拉著蒲一永來到一處沒人的地方,先是左右張望了一圈,確認西下無人,才把藏起來的鈴鐺拿給蒲一永看。
那鈴鐺就靜靜躺在他手掌心裡,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,誰也想不到它藏著那麼大的邪性。
蒲一永看著那鈴鐺,又一次聽見了“幫我”,那聲音比之前在墓室裡聽到的更清晰也更真切,像是就在他耳朵邊上說的話。
原來是你這東西在搞鬼!
他盯著那枚鈴鐺,心裡頭又氣又惱,合著這一路的血光之災都是這個小東西引出來的。
他看見了鈴鐺上飄著的虛影,那影子淡淡的,模模糊糊的,像一團攏不住的霧氣,卻實實在在就在那裡。
“說吧,要我幫你什麼?”張啟靈看著自言自語的蒲一永,不知道他在說什麼,只能站在旁邊看著,等他跟那個只有他自己看得見的東西說完話。
張啟靈心裡頭翻過一陣古怪的念頭,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篤定不是蒲一永瘋了,而是真的存在一個他看不見而蒲一永看得見的東西。
按理說他這一路上見慣了怪事,可親眼看著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,這種情形還是讓他有些說不出的感覺。
那虛影的模樣他瞧不見,只能從蒲一永的反應裡猜出個大概——那東西大約是在懇求著什麼,語氣急切得很。
蒲一永不知道聽到了什麼,冷笑一聲:“我就是一個小孩,你說的那人我又沒見過。再說了,按你說的,那老傢伙不知道死多少年了,我怎麼幫?”
話裡帶著幾分不耐煩,顯然是被那虛影纏得有些煩了。
鈴鐺又一次響了起來,似乎在跟蒲一永溝通,那聲音比之前更急促了些,彷彿在急著解釋什麼,又好像怕蒲一永真的不搭理它。
“行了,我知道了,你別再說話了。”蒲一永沒好氣的瞪了那虛影一眼,像是終於被說服了,又像是實在懶得再跟它糾纏下去。
“這鈴鐺說,他要找他的主人張啟靈。哦,不是你,也不是現在的族長。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,他說他主人被人殺了,死在了張家古樓裡。那人把自己帶到了那個墓室裡,他己經等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。”
蒲一永給張啟靈解釋,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個鈴鐺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,像是自己也覺得這事聽起來太過離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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