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頭就瞧見一個油光滿面的中年胖子,穿著真絲唐裝,滿臉堆笑,活像剛偷了金條的貔貅。
他不是衝趙霖來的。
他是衝趙霖旁邊那位女人。
趙霖心裡咯噔一下。
這女的……他認得。
沈羽墨的親媽——徐倩倩。
徐氏珠寶,全球頂尖鑽石巨頭,靠鑽石和翡翠撐起半邊天。
可最近,東南亞礦區出貨銳減,供貨斷鏈。徐氏原本穩坐頭把交椅,現在被第二名甩出三條街。人家搞到了一批極品原石,爆款頻出,老客戶嘩啦啦跑光。業內都傳,她這龍頭位置,要被掀翻了。
徐倩倩急了。
她連夜飛回國,不是旅遊,是來救命的。
得拿一塊真正的鎮場子的極品翡翠,才能壓住場子,穩住人心。
她今天,就是衝著“鎮店之寶”來的。
這塊原石,她一眼就相中了。三千五百萬?她眼皮都不眨。
可偏偏——
趙霖來了。
這一來,她心裡那根弦,變了。
趙霖話音剛落,徐倩倩瞥了眼身旁那花大價錢請來的顧問——對方正一臉冷汗,手心都快捏出水了。
剛才是誰拍著胸脯說“這石頭穩了”?現在呢?連個十歲小孩都看穿的貓膩,他堂堂業內權威居然半點沒瞧出來。
這下好了,在徐總眼裡,他這“專家”倆字怕是得劃個大紅叉了。
可怕歸怕,他也不敢愣著,趕緊湊近原石,眯著眼死盯著那幾道裂口。
細看之下,還真有點門道——石頭表面看著是粗糠糙面,跟路邊攤賣的沒兩樣,可那些細縫邊緣,尤其是開窗的幾處,磨得特別奇怪。不像是搬運撞的,倒像是……被風沙打磨了好久,連皮都磨薄了。
他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虛:“徐總……這地方有長期風蝕的痕跡。不能確定裡面玉是真被毀了,還是隻是表層糙了。如果真是老坑貨,經年累月泡在沙裡……那玉肉,怕是早成渣了。但要是剛露頭沒幾年,只是環境太惡劣,裡面……可能還留著一口命。”
他話說得吞吞吐吐,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一旁的李老闆一聽,差點跳腳。
賣不賣不是重點,重點是——這事兒一旦傳開,明天全城的賭石圈都會知道:李老闆手裡有塊“爛石頭”,吹得天花亂墜,結果內裡爛得跟豆腐渣一樣。
這石頭在他手裡,就是定時炸彈。不賣?壓著爛在倉庫。賣?誰還敢接?到時候他不僅賺不到錢,連本都得賠光。
他一咬牙,立馬堆起笑臉:“徐總,您別聽小孩瞎扯!賭石嘛,賭的就是運氣,誰說得準?您瞧瞧這西個視窗,紋路這麼正,色口這麼透,就算不是帝王綠,也絕對是種水頂尖的料!再說了,孩子懂什麼?他能分清翡翠和玻璃嗎?您別真信他的鬼話!”
這話聽著像幫腔,實則句句往火上澆油——一個十歲小孩,當著幾百億身價的女總裁面,說這石頭是廢料?您堂堂徐總,信個毛頭小子,丟不丟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