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人的嘴倒是真閉上了。
她把手指重新搭上脈搏。跳得更弱了,像一根快斷的琴絃,隨時可能崩掉。
沈芷咬了咬牙,從針套裡抽出第西根。
這根比前三根都長,細如髮絲。她找到老太太左手的郄門穴——心包經的郄穴,脈氣最深的地方。
針尖刺進去的瞬間,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沈芷的手停住了。她閉上眼,感受針下的感覺。沉、澀、滯——像一條堵了很久的河,被這一針捅開了一個小口子。
她輕輕捻轉針柄,順時針七下,逆時針七下。每一下都極輕極慢。
旁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老太太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大娘?大娘!”沈芷喊了一聲。
眼皮顫了顫,沒睜開。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沈芷又取出一根針,刺入左側的太淵穴。兩根針同時捻轉。
老太太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——像憋了很久的人終於喘上了一口氣。她的臉從青紫色慢慢轉成蒼白,嘴唇上的紫一點一點褪去。
“動了動了!”
“真醒了?”
沈芷沒理那些聲音,手指一首搭在脈搏上。跳得還是弱,但比剛才穩了,不像要斷的樣子。
她長出一口氣,收了針。
老太太的眼睛慢慢睜開了。渾濁的,瞳孔上蒙著一層灰白色的霧。她看了看頭頂的天,又看了看圍在周圍的人,嘴唇哆嗦了幾下,聲音含混不清:
“我……我這是……”
“大娘,您昏倒了。”沈芷扶她慢慢坐起來,把棉襖領口扣好,“您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老太太喘了幾口氣,低頭看見地上碎了一地的雞蛋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我的雞蛋……”
旁邊的大姐趕緊說:“大娘,人沒事就好,雞蛋以後再買。”
沈芷沒說話,從挎包裡掏出保溫杯,擰開蓋子,倒了小半杯蓋溫水,遞到老太太嘴邊。
“大娘,先喝口水。慢點喝,別急。”
老太太捧著杯蓋,手抖得厲害,水灑了一些在棉襖上。她小口小口地喝,喝得很慢,像很久沒喝過水一樣。
沈芷等她喝完,又把了把脈。比剛才好了一些,但還是弱。
“大娘,您這種情況。不能走遠路,不能提重東西,不能生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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