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過了大半,沈芷哪兒也不去。
不是不想出門,是不敢。廠裡隔三差五有人被叫去談話,大喇叭天天響,革委會的牌子掛出來後,連空氣都繃著。沈明遠主動下了車間,林婉還在宣傳科,沈芷不想給家裡添亂。
除了每週去一趟王師傅家,她連院門都不出。
趙紅梅隔兩天來找她玩,坐一會兒就走,走的時候總嘟囔:“你也是悶得住。”沈芷笑笑,把人送到門口,關好院門,回屋接著忙。
畫畫,繡花,學針,她很忙好吧。
那套線裝醫書快翻爛了,手邊沒病人,就拿枕頭練手法。
練著練著,她發現件怪事——書上標的穴位是個大概範圍,可她手指按上去,總能精準找到那個最敏感的“點”,像是身體在告訴她該扎哪兒。說不上為什麼,就是碰上去的那一刻,心裡忽然就有數了。
有一天拿自己試針,扎合谷穴的時候,手指一捻,一股溫熱順著胳膊往上躥。她又試了足三里,同樣的感覺往腿上走。
靈泉水把她的身體筋骨洗了一遍,連帶著手上的觸感和氣感都靈敏了不知多少倍。別人靠練,她靠的是身體自己記住的。
那天下午翻空間,在一隻紫檀木箱底下翻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,封面上寫著“九天玄皇八十一針”,字是篆書。翻開一看,每一頁畫著人體穴點陣圖,針法標註得密密麻麻。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小字:“九天玄皇八十一針,造化神妙,救人於絕境。”
她盯著看了半天,把冊子收好,沒跟任何人說。
從那天起,她照著冊子在自己身上試針。第一針紮下去手抖了一下,酸脹感順著經絡散開,跟以前練的普通針法完全不一樣。忍著疼一針一針往下走,扎完八十一針,出了一身汗,渾身輕快了不少。
練了小半個月,總算能把全套認全了。
那天從王師傅家回來,太陽己經偏西。
拐進家屬院後面那條巷子,遠遠看見地上躺著個人。
那人蜷成一團,衣服灰撲撲的。沈芷下了車走近兩步,地上有血,從那人身下漫出來,暗紅色一片。
她心裡咯噔一下,第一反應是掉頭就走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推著車走了兩步,停下來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人動了一下,悶哼一聲。
沈芷咬了咬牙,把車架好,蹲下去把人翻過來。
一張少年的臉,眉頭擰著,嘴唇發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頭髮散亂地搭在額前,被汗浸溼了。眼睛閉著,呼吸又急又淺。
沈芷愣住了。
撥開他臉上的頭髮,仔細看了看。
江宏。
火車上那個男孩,被她懟了之後哈哈大笑的那個。
她擼起他的袖子找傷口。左前臂外側一道口子,從手腕一首拉到肘彎,皮肉翻著,血還在往外滲。
沈芷二話不說,從布包裡掏出銀針。
抽出最長那根,深吸一口氣,對準傷口上方的曲澤穴紮下去。
。去下紮針一針一,白俠、府天到找上往絡經著順。斷沒絡經,氣有下針——下一了覺眼閉,轉捻輕輕,皮進刺尖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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