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睜眼,另一隻手抓住沈芷的手腕,力氣大得嚇人。
“別動。”沈芷沒掙,“包好了,但得去醫院縫針。”
江宏盯著她看了兩秒,眼神從警惕變成茫然,又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然後,他認出了她——那雙眼睛裡忽然有了光,像暗夜裡被人劃亮一根火柴,疲憊和疼痛都退了一瞬。
“……沈芷?”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可嘴角己經在往上了。
“嗯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又看,像是不敢信。眼睛裡的光沒滅,反而更亮了一點,連帶著整個人都從剛才那副灰敗裡活過來幾分。
沈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別開臉:“看什麼,不認識了?”
江宏沒說話,嘴角彎了彎,撐著地面想坐起來。沈芷扶了他一把,他靠牆坐著,低頭看了看纏著紗布的手臂,又看了看沈芷手裡的針套,愣了半天。
“你幫我弄的?”
“嗯。血止了,得去醫院。”
江宏搖頭:“不去。”
“不縫會留疤,萬一感染——”
“不能去。”他打斷她,語氣硬了些,但不像生氣,更像有不能說的事。
沈芷沒追問。出任務受傷不能去醫院,這種事她不該打聽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路過。出了點事。”他低聲說,下意識按了一下腰側。
江宏撐著牆想站起來,晃了兩下又跌坐回去。臉色更白了,額頭的汗往下淌。
沈芷皺眉:“你這樣走不了。”
他又試了一次,站住了,腿在抖。
沈芷猶豫了一下:“我家就在前面。先跟我回去住兩天,等傷好點再說。”
江宏抬頭看她。
“你這出去半路就得倒。”沈芷說,“能走了再走。”
江宏點了點頭,聲音很低:“……麻煩你了。”
沈芷把腳踏車推過來,讓他坐後座。江宏一隻手扶著車座,傷手懸著,沈芷騎得慢,怕顛著他。
騎到半路,江宏忽然開口:“你比火車上瘦了。”
沈芷愣了一下,沒回頭:“你比火車上慘多了。”
身後傳來一聲低笑,很輕,像風吹過。
到家時,林婉正在院子裡晾衣服。看見沈芷推車進來,後座還坐著一個臉色煞白的少年,手裡的衣服差點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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