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一會兒，他又問：“以後想當醫生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沈芷看著他，“你呢？你爸不是想讓你考軍校嗎？”
江宏低下頭，翻了兩頁書，聲音不大：“我己經當兵了。”
沈芷沒追問。窗外蟬叫得厲害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江宏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一下，忽然伸手，把那碟點心往沈芷那邊推了推。
“你吃。”
沈芷看了他一眼，拿起一塊咬了一口。酥皮掉在桌上，她伸手去撿，江宏也同時伸手，兩個人的指尖又碰了一下。
這回誰都沒縮。
沈芷先收回來，低頭把碎渣攏了攏。江宏把手收回去，擱在膝蓋上，攥了攥拳。
耳朵尖又紅了。
第三天傍晚，江宏的手臂己經能活動自如了。他把袖子放下來遮住結痂的傷口，收拾好東西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沈芷看他一眼：“能行？”
“行。”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，“有事給我寫信。”
紙條上寫著瀋陽軍區大院的地址，字跡工整。
沈芷接過來看了看，摺好塞進兜裡：“好。”
江宏站在那兒，嘴唇動了動，像還想說點什麼。最後只點了下頭。
林婉從灶房出來，拎著一個布包塞進他手裡：“路上帶著吃，別餓著。”
江宏接過去，聲音有點低：“阿姨，這幾天麻煩您和叔叔了。”
林婉拍拍他肩膀：“說什麼麻煩。以後路過哈爾濱，就來家裡坐。”
沈明遠從屋裡出來，站在門口，衝江宏點了點頭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江宏衝他們彎了彎腰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回過頭，看了沈芷一眼。
沒說話，嘴角彎了一下。像火車上初見時那樣，只是沒那麼張揚，多了點別的什麼。
沈芷站在院門口，沒躲，就那樣看著他。
夕陽落在她臉上，把半邊臉映成淡金色。她的手插在衣兜裡，攥著那張紙條，指尖把紙邊都捏皺了。
江宏轉過頭，走了。步子不快，但很穩，幾下就拐出了巷口。
風吹過來，沈芷才發覺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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