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站起來,把家裡重新檢查了一遍。這段時間,保不齊又有漏網之魚。現在形勢越來越緊,一張紙片都不能留。
她把堂屋翻了底朝天,連牆縫都用手摸了一遍。灶房的水缸搬開,底下只有潮乎乎的泥地,什麼也沒有。沈明遠的工具箱翻了個個兒,扳手螺絲刀歸置整齊,底下壓著的幾張舊圖紙——她看了又看,確定只是普通零件草圖,但還是收進了空間。
最後是書房。
說是書房,其實就是堂屋旁邊那間小屋,一張書桌,一個書架,摞著幾十本書。沈明遠下班回來,飯都沒吃,先跟沈芷一起進了書房。
“爸,這些書都沒問題?”
沈明遠一本一本翻。馬恩列斯著作、紅寶書、技術手冊、俄漢詞典,全是正經出版物。他翻了半天,把技術手冊和俄漢詞典拿在手中看了又看。
“收起來吧。”他頓了頓,“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有問題了。”
沈芷懂他的意思。
書房最後只剩一盞檯燈、一個筆筒、一瓶墨水、一本紅寶書。
沈明遠站在門口看了一圈,沒說別的,轉身去吃飯了。
天黑透了。
林婉上中班還沒回來,沈明遠坐在堂屋裡看報紙。沈芷從灶房端了杯水遞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爸,我出去師傅那一趟,會早點回來。”
沈明遠放下報紙,看了她一眼,“路上小心點。”
沈芷點了點頭,摸出口罩戴上,又扣了頂帽子,推著那輛淺綠色腳踏車出了院門。
街上沒什麼人。路燈昏黃,隔老遠才有一盞,亮著的也沒幾顆。沈芷騎得不快,拐進小路,繞開大路。城東那片她不熟,邊騎邊看路牌,騎了快西十分鐘才找到柳巷。
巷子窄,兩邊是高牆。17號在巷子最裡頭,門楣上的門牌歪了,鐵門虛掩著,沒上鎖。沈芷在暗處下了車,把腳踏車收進空間,輕輕推開門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。
碎玻璃、碎瓷片、撕碎的書頁紙屑鋪了一地。花草被連根拔起,花盆碎了一地。正堂的門敞著,裡面黑黢黢的,一股灰塵和黴味撲面而來。
沈芷摸出手電,用手捂著光,只漏出一條縫,照著腳下往裡走。
正堂裡的傢俱還在,但抽屜全被拉出來倒扣在地上,沙發被刀子劃開了口子,棉花翻在外面。牆上掛的畫被撕了,只剩下空畫框歪歪斜斜地釘著。值錢的東西——瓷器、銅器、小擺件——能砸的都砸了,碎片散了一地。
沈芷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,沒發現什麼完整的好東西。倒是牆角一隻木箱沒被砸開,她撬開一看,裡面是幾件舊衣服,底下壓著一塊懷錶和兩枚銀元。她收了。
正準備走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沈芷的心猛地提起來,手電立刻關了,閃身躲進裡屋的門後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進了院子。
“門沒鎖,估計早讓人翻過了。”一個男人的聲音,壓得很低。
“翻過了不怕,咱們找的不是外面的東西。”另一個聲音更沉,帶著點喘息。
兩個人進了堂屋,沈芷透過門縫看出去,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。他們沒打手電,摸黑走,但對屋裡的佈局很熟悉,腳下沒有半點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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