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沈芷一閉眼就想到那兩人，到了天快亮才眯了會兒，聽到廚房裡的聲音又驚醒了。
起來看到林婉和沈明遠坐在灶臺邊喝粥。沈芷端了碗粥坐到對面，喝了兩口，放下碗。
“爸，我想參加衛兵。”
沈明遠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班裡同學己經在議論我了。”沈芷的聲音不大，“再這樣下去，怕被人盯上。”
沈明遠沒說話。
“我不是真的要去幹什麼。就是掛個名，站站崗，走走過場。讓人看見我也參與了就行，絕不動手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婉兩個字乾脆利落，“你一個女孩子，長得——”她沒把話說完。
沈芷知道母親擔心什麼。這個年代，漂亮不是好事。
“媽，我可以打扮一下。”
“你往哪兒打扮也是你。”
沈明遠開口了：“囡囡，這事得聽你姆媽的。”
沈芷想了想：“你們說的我都知道。可我現在不出去，就安全了嗎？聽說學校也要組織，還不如自己先走出去。”
沈明遠沉默了。林婉也沒說話。
沈芷站起來回了自己屋。
再出來的時候，兩人都愣住了。
她把劉海剪得又厚又長，蓋住了大半個額頭。鼻樑上架了一副摳掉鏡片的老花鏡。臉上塗了一層黃褐色的東西，從顴骨抹到下巴，原本白得發光的皮膚變得蠟黃蠟黃，像生了一場大病。
“草藥調的，平時擦個汗什麼，都不會掉色。”
她站在父母面前轉了個身。那個眉眼精緻的少女不見了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臉色蠟黃、頭髮遮臉、戴著大黑框眼鏡的女孩，灰撲撲的舊衣裳，往人堆裡一扔，誰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林婉走過來，把她額前的劉海又撥了撥，眼睛紅了。
“去了別逞強，跟著走就行，別出頭。有什麼事趕緊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沈明遠站在灶房門口，遠遠看著：“小心點。”
沈芷點頭，轉身出了院門。
沈芷到了集合點。趙紅梅站在人群邊上，一眼看見她，差點沒認出來。
“你怎麼搞成這樣了？”
沈芷把她拉到一邊：“我媽怕我太扎眼。你幫我圓個場，就說我前陣子生病了，一首沒好利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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