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到集合點的時候，沈芷一眼就看出趙紅梅不對勁。
眼睛紅紅的，眼皮有點腫，雖然使勁睜著，但遮不住。沈芷湊過去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哭了？”
趙紅梅別過臉：“等會兒再說。”
沈芷沒再問，拉著她站到人群后面。劉建國在前面點名，今天還是上街宣傳，兩人一組。趙紅梅趕緊舉手：“我跟沈芷一組。”劉建國看了她一眼，在名單上勾了勾。
領了傳單，兩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往東大街走。走了半條街，沈芷才開口：“怎麼了？”
趙紅梅低著頭，把手裡的傳單遞出去一張，等人走遠了才說：“昨晚跟我爸吵了一架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趙紅梅拉著她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來，把手裡的傳單擱在膝蓋上。
“昨天回去，我把你讓我當知青的話說給我爸聽了。”她壓低聲音。
沈芷看了她一眼。
趙紅梅繼續說：“我爸聽完，沒笑。他想了好一會兒，跟我說——沈芷說得對。”
沈芷沒說話。
“我爸說，如果真下不了車間，就讓我去當知青。”趙紅梅吸了吸鼻子，眼睛又紅了。
“我媽後來跟我說，我爸不是衝我發火，是衝他自己。他覺得自己沒本事，保不住這個家。”
沈芷沉默了幾秒，把手裡的傳單理了理。
“你爸不容易。”她說，“但你的事，得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趙紅梅抬起頭看她。
“當知青有幾種情況，我跟你說說，你聽聽就行。”沈芷的聲音不大，“一種去海市、京市那種大城市，日子不會太差。一種去你姥姥家那邊，離家近，有人照應。”
趙紅梅認真聽著。
“各有各的好處，也各有各的難處。”沈芷看著她，“你自己想清楚，別聽別人的。”
趙紅梅咬了咬嘴唇：“那你覺得——”
“我覺得不重要。”沈芷打斷她，“你要是拿不準，就回去跟你爸、媽好好商量，別吵架。”
趙紅梅愣了愣，點了點頭。
沈芷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“走吧，傳單還沒發完。”
兩人站起來繼續發傳單。走了幾步，趙紅梅又湊過來：“那我哥呢？”
“你哥的事更不用你操心。”沈芷頭也沒回，“他是男的，當兵、下鄉、留廠，路子比你寬。讓他自己想。”
趙紅梅想了想，沒再問了。
傳單發完，兩人回到集合點。劉建國正跟幾個人說話，看見她們回來，招了招手。
”。著跟倆們你，務任有午下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