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安靜了一瞬。
灶房裡傳來林婉盛粥的聲音，碗碟碰撞，叮叮噹噹。沈芷靠在門框上，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子彈殼，紅繩纏在她指間，她繞了一圈又一圈，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，但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沈明遠看著江宏，看了好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客氣的、敷衍的笑，是真的覺得好笑——嘴角往上彎，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了，連帶著昨晚一夜沒睡的那副疲憊相都淡了幾分。
“你才二十。”沈明遠說。
“戀愛報告不卡年齡。”江宏答得很快。
沈明遠又笑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倒是實誠。”
江宏沒接話，站得還是那麼首，但肩膀微微鬆了一點。
沈明遠把手插進褲兜裡，往灶房方向看了一眼——沈芷靠在門框上的影子剛好被晨光照出來，他看見了，但沒點破。
聲音低下來：“我家囡囡，年紀還小。你那個報告，先不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不急的意思是——等她再大兩歲。”
江宏聽懂了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很淺。
“謝謝沈叔叔。”
沈明遠擺擺手，轉身往灶房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昨晚辛苦了。喝碗粥再走。”
沈芷飛快地從門框邊閃回灶臺邊坐下，端起粥碗假裝在喝。心跳還沒平下來，耳根有點熱，她低下頭，讓劉海遮住臉。
沈明遠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坐到桌邊端起粥碗。
江宏跟在後面進來，低著頭坐到灶臺邊，端起粥碗，耳朵尖還是紅的。
林婉把煎餅往江宏面前推了推：“多吃點，瘦了。”
江宏說了聲謝謝，咬了一口煎餅，嚼了兩下，又喝了一口粥，吃得很慢。
沈芷坐在對面，餘光掃了他一眼。他低頭喝粥的時候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和之前在火車上那個張揚的少年判若兩人，但那雙眼睛沒變，亮堂堂的。
她低下頭喝粥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吃完飯，江宏站起來要走。
江宏目光落在沈芷身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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