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動!”老李把人按在座位上,旁邊幾個熱心的大哥也衝上來,把另一個人按在地上。老李回頭衝沈芷喊:“叫人來!”
沈芷轉身就跑。不到兩分鐘,老王和小陳帶著兩個乘警趕到了。幾個人從她們身上搜出了假髮、男人的衣服、幾包安眠藥。
老李把孩子抱起來,遞給沈芷:“走,先找孩子媽。”
沈芷接過孩子,孩子醒了,癟著嘴要哭。她輕輕拍了拍,快步往硬座車廂走。
孩子媽還站在原來的座位旁邊,臉色慘白,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,扶著椅背才沒倒下去。旁邊有人給她遞水,有人安慰,她什麼都聽不進去,眼睛首首地盯著車廂門口。
看見沈芷抱著孩子走過來,她愣了一瞬。
然後她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一樣,整個人彈起來,跌跌撞撞衝過去,一把搶過孩子,摟在懷裡,死死地摟著,像是怕再被人搶走。
孩子被勒得哭了出來,小手抓著媽媽的衣領,嘴裡含混地喊“媽媽”。女人蹲下來,把臉埋在孩子的肩窩裡,哭得渾身發抖,肩膀一聳一聳的,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旁邊有人抹眼淚,有人嘆氣,有人罵人販子該槍斃。
沈芷站在旁邊,看著那對母子,把鉛筆收進包裡。
老李從後面跟過來,拍了拍沈芷的肩膀。他把那兩張畫像——老太太的、孩子的——遞還給她,畫像的邊角己經被攥得發皺。
“留著吧,做個紀念。”他頓了頓,“回頭我給你報功。”
沈芷搖了搖頭:“不用了。”
“必須報。”老李語氣硬起來,“這是規矩。你幫我們破了案,救了孩子,功勞就是功勞。”
沈芷沒再推辭,接過畫像摺好,夾進本子裡。
車廂裡的騷動漸漸平息了。乘警把兩個嫌疑人押到列車末端看管起來,等著下一站移交地方公安。乘客們各自回到座位上,還在小聲議論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怕驚動什麼。
老王走過來,看了看沈芷,又看了看老李,笑了:“行了,老李,我們隊裡的人,沒丟臉吧?”
老李瞪了他一眼:“什麼你們隊裡的,是我們系統的。”
兩個老同學鬥了幾句嘴,各自忙去了。
沈芷拿出速寫版,翻到空白頁,捏著鉛筆,開始畫連環畫——不要把孩子交給陌生人。
畫的是剛才那個孩子——圓臉,大眼睛,雙眼皮,左邊眉毛上一顆小小的紅痣。但不是畫像那種畫法,是漫畫式的。一頁畫完,她又翻了一頁,畫火車車廂裡母親抱著孩子痛哭的場景。
火車重新啟動,窗外的站臺緩緩往後退。站臺上那對母子還站在原地,母親抱著孩子,孩子摟著母親的脖子,兩個人一動不動,像一座雕像。
小陳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小沈,你剛才太厲害了!那個老太太換了裝你都能認出來!”
沈芷笑了笑,沒接話。
“還有那個孩子的畫像,畫得真像!”小陳越說越興奮,“我要是會這一手就好了。”
老王在旁邊插了一句:“那你得先學十年八年。”
小陳撇了撇嘴,又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田野又開始變了,從一望無際的平原變成起伏的丘陵,偶爾能看見遠處的水塘和竹林。空氣越來越溼,車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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