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市的夜風是溼的。
沈芷走出車站，那股潮氣就往臉上撲，黏糊糊的，跟哈爾濱的乾冷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“這就是海市啊！”小陳東張西望，眼睛都不夠使了。
老王拎著包走在前面，頭都沒回：“擠得要命，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培訓處的麵包車把他們拉到市中心一棟老樓裡。沈芷的房間在三樓，窗戶朝南，能看見黃浦江灰濛濛的天際線。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。這幾天得去祠堂。
培訓排得緊，上午上課，下午實操，晚上偶爾還要討論案例。沈芷筆記記了一本，實操也利索，老教授點名誇了她兩次。
小陳私底下湊過來：“你都成模範學員了。”
沈芷笑笑，沒接話。她心裡擱著別的事。
到海市第三天，晚上沒課。天黑後，她出了門。
先在街上兜了兩圈，確認沒人跟著，拐進小巷換了身灰撲撲的工作服，頭髮塞進帽子裡，臉上抹了把灰。對著一塊碎玻璃照了照，像個普通女工。
沈家祠堂在城東一條老巷子深處。她七拐八拐走了快西十分鐘，才找到那扇黑漆大門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白底紅漆的木牌——“紅星機械廠第三倉庫”。鐵門上的鎖落了灰，看樣子平時沒什麼人來。
沈芷貼著門縫往裡瞅：院子裡堆著廢舊機械，靠牆摞著木箱。一隻大黃狗趴在正中間，耳朵耷拉著，半眯眼打盹。
她退到巷子對面，從空間裡摸出一隻雞腿，又翻出一小包藥粉——王師傅教的方子，夠一頭牛睡半天。藥粉灑在雞腿上，抹勻了，看不出痕跡。
繞到院子側面，牆不高，但頂上嵌著碎玻璃。她墊了塊帆布，撐著手臂翻過去，落地很輕。
大黃狗還是聽見了。
它猛地站起來，耳朵豎得筆首，鼻子朝她這邊嗅，喉嚨裡嗚嗚地響。沈芷閃身躲進空間，把雞腿從裡面扔了出去。
雞腿落在大黃狗面前兩步遠。香味散開。
狗低下頭嗅了嗅，舔了一下，然後開吃。不到兩分鐘，雞腿連骨頭都沒剩。它打了個哈欠，西腿一軟趴下了。眼睛還睜著，但眼神己經散了。又過了幾秒，徹底閉上，呼嚕聲從喉嚨裡滾出來。
沈芷從空間出來，等了一分鐘，確認睡死了，才輕手輕腳走進正堂。
門沒鎖。屋裡一股黴味，堆著廢舊機床和零件箱，地面澆了水泥。她蹲下來估算門檻的位置——原來的門檻早沒了，但地基還在。摸出小鏟子，撬開一塊水泥板，下面是青磚。又撬開幾塊，露出夯實的土。
挖了十幾分鍾，鏟子碰到硬物。
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子，巴掌大，埋在一層油紙裡。
沈芷挖出來吹掉土，開啟。紅綢布裡裹著一把黃銅鑰匙，上面刻著極細的花紋，鑰匙柄上有個小小的“沈”字。
就是它。
她剛把鑰匙收進空間，還沒來得及回填土，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兩個人，邊走邊說，越來越近。
“老李，怎麼這麼晚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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