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大概十幾分鍾，才有人說：“行了，差不多了，走吧。”
“急什麼，我再看看那邊——”
“看什麼看，黑燈瞎火的，明天再說。”
腳步聲往門口走。鐵門哐當關上，鎖鏈嘩啦響，聲音漸漸遠了。
沈芷沒敢立刻出來。又等了好一會兒，確認外面徹底安靜了，才閃身出來。
手還在抖。她蹲下來把土回填，青磚按原樣擺好，水泥板蓋回去，踩實。檢查了一遍，看不出痕跡。
翻牆出去，落地時膝蓋有點軟。靠在巷子牆上喘了幾口氣，才緩過來。
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換回自己的衣服，擦掉臉上的灰。
回到培訓處，老王在樓下抽菸，看見她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出去轉了？”
“嗯，消消食。”沈芷笑了笑，上樓了。
周天休息。沈芷拉老王和小陳出去逛。
“今天我來當導遊。”
小陳高興得首拍手：“終於等到這一天了！”
先去了外灘。黃浦江灰濛濛的，對岸還是農田和低矮廠房。江鷗在水面上轉，偶爾俯衝下去叼條小魚。江風帶著水腥氣，小陳趴在欄杆上往下看：“比松花江寬。”
老王揹著手眯眼看對岸：“我當年來的時候，這江上還有外國輪船。”
沈芷沒接話，領著他們沿江邊走了一段，指了幾棟老建築——海關大樓、和平飯店。老王和小陳聽得津津有味。
從外灘出來又去了城隍廟。九曲橋上人來人往，橋下錦鯉擠成一團，有人扔了塊饅頭下去，水花西濺。小陳趴在欄杆上看了半天，捨不得走。
逛到中午，沈芷帶他們去了老飯店。
“今天請你們吃海市菜。”
老王看了看門面，有點猶豫：“這地方不便宜吧？”
“難得來一次，讓我盡地主之誼。”沈芷推門進去。
靠窗坐下，她點了清炒河蝦仁、紅燒鮰魚、糖醋排骨、響油鱔糊、醃篤鮮，還有一屜南翔小籠包。
“太多了，我們三個人吃不下，”小陳擺著手說到。
“不多，菜上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菜一道道端上來。“這菜可真精緻！”小陳看了看那盤蝦仁，接著說：“這蝦也太小了吧？”
“河蝦就這個頭。”沈芷夾了一顆放進嘴裡，鮮嫩彈牙。
老王夾了塊紅燒鮰魚，魚肉嫩得像豆腐，鹹中帶甜。他嚼了嚼點頭：“這個好。”
小陳連吃三個小籠包，湯汁濺出來燙得首哈氣，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：“好吃好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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