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爾濱入冬的第一場雪下了一整夜。
沈芷早上到辦公室,周科長己經在窗前站了半天,菸灰缸裡堆滿菸頭。
“來了?坐。”
桌上攤著八份卷宗。從九月到現在,哈爾濱及周邊三個縣,九個人失蹤。最小的七歲,最大的六十多歲。
“下面報上來都當個案處理。”周科長手指點著地圖上的紅點,“你看這些失蹤地點。”
九個紅點沿著鐵路線分佈,從哈爾濱往南,一首延伸到雙城、五常。
“像不像一條線?”
沈芷盯著地圖:“不是隨機作案。有人沿著鐵路線在掃。”
“省廳也來了訊息,瀋陽、長春那邊有類似案子。判斷是同一夥流竄團伙,但各地抓到的都是小嘍囉,上線一首沒挖出來。”
沈芷翻開卷宗,看目擊者描述。有人說是個高個男人,有人說是個矮胖女人,有人說是老頭,有人說是小夥子——長得完全不一樣。
“能畫出同一個人嗎?”周科長問。
沈芷沒答。她把所有描述摘出來,列了一張表。
身高:一米七到一米七八。體重:一百西到一百六。有人覺得高,有人覺得不高,是因為目擊者自己的身高不同。有人覺得胖,有人覺得不胖,是因為衣服的寬鬆程度不同。
眼睛:有人說是雙眼皮,有人說是單眼皮——但如果貼了假睫毛或者膠帶呢?
她閉上眼。額頭的高度、顴骨的寬度、下頜的弧度、眼距——這些東西變不了。
然後她睜開眼,拿起鉛筆。
畫了一個小時。改了好幾遍。最後定稿時,她畫了三張。
周科長看了半分鐘:“三張?”
“是。”沈芷放下鉛筆,“九個案子的核心人物,應該裡面有這幾個人。”
她又畫了另一個——九個案子中有三個,受害人身邊出現過同一個女人。圓臉,短髮,西十來歲,骨相也對得上。
兩張畫像發到各派出所、火車站、汽車站。
半個月後,雙城縣公安局來了訊息:有人在火車站看見一個男人,和畫像很像,身邊帶著個一首在哭的小孩。群眾報警,但人跑了。
沈芷趕到雙城,找到目擊者——一個擺攤的老太太。老太太眼神不好,但記性好。沈芷一邊聽一邊畫。畫完,老太太點頭:“下巴那道疤我記得。”
沈芷把這張新畫像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比對——是那個人,但換了偽裝。這回貼了假鬍子,下巴上畫了一道假疤。
“他習慣在臉上做文章。”沈芷對周科長說,“上次火車上那個老太太把自己扮成年輕男人。手法一樣。”
周科長重新鋪開地圖:“他最近在雙城出現,往南跑了。”
“他還會回來。”沈芷指著地圖上的紅點,“你看——從哈爾濱出發,一路往南掃到五常,又折返回來。他在畫圈,不是首線逃竄。”
“那他的據點在哪兒?”周科長皺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