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正要開口，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。
“周科長，靠山屯的公社派出所打電話來說，有老鄉來報案，說他們村，今天丟了三個小孩。”進來的幹事手裡拿著記錄本，“老鄉還說了一件事——上個月他在大頂山採蘑菇，看見過幾個陌生人，還有個小孩在哭。當時沒在意，現在想起來不對勁。”
周科長和沈芷對視了一眼。
“大頂山？”周科長把地圖往那邊推。
沈芷的目光落在那片深綠色的區域上。大頂山，連著雙城、五常、拉林幾個縣的交界處，山深林密，人跡罕至。
“這一片，藏幾十個人都找不著啊。”她說。
“老鄉說的地方，具體在哪兒？”
“大頂山東南麓，有一條廢棄的林場公路，三輪車能開進去。”幹事翻了翻記錄本，“老鄉說他跟過去看了一眼，裡面有個山坳，有幾間木屋。”
沈芷站起來，把那沓失蹤案卷宗摞在一起。
“失蹤的幾個地方——雙城、五常、拉林——都在大頂山周邊。作案後往山裡一鑽，誰也找不到。”
周科長點了根菸，吸了一口，在煙霧裡眯起眼睛。
“先派人去那個山坳摸摸底。”
當天下午，周科長調了二十多人，加上市局刑偵隊的，組成專案組，外加一個本地人當嚮導，進了大頂山。
走了一個多小時，才到了老鄉說的那個山坳。
但木屋空了，窩棚也空了。灶臺還是溫的——人剛走沒多久。
周科長臉黑得像鍋底。
“有人望風。”沈芷蹲在地上看車轍印，“往東南方向跑了。”
“追？”
沈芷看看天。月亮還沒上來，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二十多人沒有夜視裝置，貿然進山太危險。
“先撤，明天一早再搜。”周科長咬了咬牙，下了撤退的命令。
專案組撤回山下臨時駐地的時候，己經快半夜了。沈芷沒睡，一個人坐在火堆旁，把木屋裡翻到的東西拿出來——幾件小孩的衣服、幾瓶安眠藥、幾張假車票，還有一個本子，上面記著日期和地名，像個賬本。
她把本子上的日期和九個失蹤案對照——全對得上。
就是這夥人。
但他們跑了，再想抓就難了。
沈芷抬頭看著黑黢黢的大頂山。她有個想法，不能跟任何人說。
火堆噼啪響了一聲。她往灶膛裡添了根柴，想起阿爸說的話——“小心點，別逞能。”
她把柴撥了撥，火苗躥高了一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