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案收網後的第三天，沈芷坐在辦公室裡，手裡捏著江宏那封信，己經看了不知第幾遍。
“半個月。等我好了，去哈爾濱看你。”
她把信摺好放進抽屜，又拿出來，又放進去。周科長從門口路過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小沈，心不在焉的，有事？”
沈芷猶豫了一下，站起來：“周科長，我想請幾天假。”
“幾天？”
“十天。去一趟瀋陽。”
周科長看了她一眼，沒問幹什麼，從抽屜裡翻出請假條遞給她：“寫吧。最近剛好沒什麼事，你正好歇歇。”
沈芷寫了假條，周科長簽了字，抬頭看她：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今天有票就今天走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火車票是下午三點的。沈芷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，裝進帆布包，又往空間裡塞了些東西。林婉上白班還沒回來，她在灶臺上留了張紙條：“媽，我去瀋陽幾天，很快回來。”
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去看江宏，他受傷了。”
寫完覺得彆扭，想把後面那句劃掉，筆都擱上去了，又沒動。就這麼留著吧。
哈爾濱到瀋陽，火車開了一整夜。
她其實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非要去這一趟。
信上寫了“別擔心”，也寫了“好了去看你”。她完全可以等。但那個“醫院”兩個字，像根刺紮在她心裡，不拔不快。
火車到瀋陽站的時候，天剛亮。
軍區總醫院在城北，灰白色的樓房，門口有哨兵站崗。
沈芷報了江宏的名字，哨兵打了個電話，不一會兒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出來領她進去。
“江連長住三樓，305病房。”護士邊走邊看了她一眼。
三樓走廊很安靜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陽光的味道。沈芷走到305門口，門關著，沒關嚴，留了一條縫。
她敲了敲門，“方便進來嗎？”剛說完，裡面傳出一個聲音。
“江哥哥，你吃個蘋果吧。”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傳了出來。
沈芷的手頓在門把手上。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。不是生氣，也不是傷心。就是覺得——她大老遠從哈爾濱跑過來，人家在這兒有人照顧，有說有笑的。她算什麼呢？她把手從門把手上縮了回來。
轉身就走。
走廊很長，她的腳步很快，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咯噔咯噔響。走到樓梯口，正要往下——
“沈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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