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排骨，沈芷把飯盒收了，陳秀蘭又拉著她坐下。
“沈芷啊，你這次來瀋陽，住哪兒？”
沈芷說：“一會兒去招待所。”
陳秀蘭皺了皺眉：“招待所？條件不好，還不安全。你一個姑娘家，人生地不熟的——”
“媽。”江宏打斷她。
陳秀蘭看了兒子一眼。
江宏靠在枕頭上，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：“讓沈芷住咱家。客房不是空著嗎？”
陳秀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那笑容裡有點“你小子行啊”的意思，嘴上卻風輕雲淡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沈芷趕緊擺手：“阿姨，不用麻煩了，我住招待所就行——”
“不麻煩！”母子倆異口同聲。
陳秀蘭拉著沈芷的手：“你一個姑娘家，住招待所我不放心。小宏說得對，住家裡方便。”
沈芷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這不太合適”，但看著陳秀蘭那副不容拒絕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江宏——他正盯著她，嘴角彎著，眼睛裡全是期待。
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那……麻煩阿姨了。”
“不麻煩！”陳秀蘭一拍大腿，站起來，“那咱們現在就走吧。”
江宏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
“對，趁天還沒黑，先把東西放家裡。你這兒有護士，不用我們操心。”陳秀蘭己經開始收拾帆布袋了，動作麻利得像個行軍打仗的。
江宏在床上喊：“媽，我可是你親兒子。”
“沒忘。”陳秀蘭頭都沒回，“排骨你不是吃了嗎？粥也喝了。”
江宏無奈地看了沈芷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說“你看，我媽就這樣”。
沈芷沒忍住，笑了一下。
她站起來，拿起帆布包，看了江宏一眼。江宏靠在枕頭上，衝她眨了眨眼，嘴唇動了動，無聲地說了兩個字：別怕。
她看懂了，耳根又熱了，趕緊轉過頭跟著陳秀蘭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陳秀蘭回頭衝江宏說了一句：“明天我再帶沈芷來。你老實躺著，別亂動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江宏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帶著笑意。
沈芷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江宏正看著她，嘴角翹著，眼睛亮亮的。那目光裡有點不捨，但更多的是高興——那種發自內心的高興，像小孩子過年得到了想要的禮物。
她飛快地轉過頭，跟著陳秀蘭出了病房。
走廊很長，陳秀蘭走在前面，步子大，走得快。沈芷跟在她後面，走出十幾步，陳秀蘭忽然放慢了腳步，等沈芷跟上來，挽住了她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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