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攥著床單的手，指節發白。喉結滾了幾下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監護儀的心率跳到了九十八。
張主任又照了一下瞳孔——在追光，很慢，但確實在追。
肖紅軍撐了幾秒，眼皮緩緩合上了。
不是昏迷那種閉，是太累了、撐不住了、睡著的那種閉。
監護儀的數字穩住了：心率八十八，血氧九十六，血壓正常。
張主任的手在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在病歷上寫下一行字，然後放下筆，轉過頭看著沈芷。
“之前的事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慢，“對不起。”
沈芷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張主任，後面的康復還得靠您。西醫的東西，我不懂。”
張主任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走到門口，肩膀往下塌了一截，像卸了塊大石頭。
江宏還蹲在床邊，看著肖紅軍閉上的眼睛。
沈芷把手搭在他肩上，輕輕按了按。
“他太累了，睡醒就好了。”
江宏沒動，但他的手從床單上移過來，覆住了她的手。握得很緊，像怕她跑了似的。
傍晚，沈芷回到江宏的病房。
她剛推開門，就看見江宏靠在枕頭上，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芷坐到椅子上。
“戀愛報告批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就‘哦’？”江宏不樂意了。
“那你要我說什麼？”
江宏被噎了一下，耳朵尖紅了一片。伸手把她的手從椅子扶手上拿過來，擱在自己手心裡。
沒說話，就擱著。
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沈芷的呼吸頓了半拍。
她沒抽手，也沒看他。窗外的天快黑了，病房裡沒開燈，兩個人的影子模糊地映在牆上，靠得很近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江宏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，悶悶的：“沈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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