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關，走廊的嘈雜就遠了。兩張下鋪，頭頂的燈昏黃。站臺在往後退，火車哐當一下動了。
沈芷靠窗坐著，江宏把軍大衣掛好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窗外的燈光從密變疏，最後只剩星星點點。車廂裡安靜下來，只有車輪碾鐵軌的聲音，哐當，哐當。
江宏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，拿小刀削皮。削得慢，皮斷了好幾截，碎在小桌板上。沈芷看著他那雙拿槍的手笨拙地跟一個蘋果較勁，沒忍住伸手。
“我來。”
江宏沒給，把蘋果轉了個方向繼續削。
“你是病人。”沈芷說。
“出院了。”
“剛出院。”
“那也是出院了。”
削完了。蘋果坑坑窪窪的，像被狗啃過。他遞過來，沈芷咬了一口，甜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嗯。”
他又掏出一個，這回快了點，皮斷了兩截。削好咬了一口，眉頭皺了一下：“沒你的甜。”
“同一個袋子裡的。”
“那就是你那個長得好。”
沈芷笑了。她靠在鋪位上，咬著蘋果，看窗外黑乎乎的田野。
江宏吃完，擦了手，從對面移過來，坐她旁邊。鋪位窄，肩膀挨著肩膀。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的聲音悶悶的：“沈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了，會不會想我？”
沈芷咬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嚥下去，沒看他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不知道。”
江宏盯著她。車廂裡的燈昏黃，她的側臉被照出一層暖色，睫毛垂著，咬蘋果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。他忽然伸手，把她手裡的蘋果核拿走了。
沈芷一愣，轉過頭。
他把核扔進垃圾袋，手收回來的時候，順勢把她的手攥住了。五根手指扣著她的，掌心貼掌心，有點緊。
“我告訴你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“我會想你。從今天就開始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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