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果核剛扔進垃圾袋，沈芷的手又伸進了帆布包。
江宏以為她要拿紙巾，沒在意。結果她掏出一個保溫杯，擰開蓋子，熱氣冒出來，紅棗枸杞的味道飄了一車廂。
他愣了一下。這杯子什麼時候裝的？上車前那個包他拎過，空的。
沈芷喝了兩口，又伸手進去。這回是一本書，線裝的，封面泛黃。她翻了兩頁，靠在鋪位上看起來。
江宏盯著那個帆布包看了好幾秒。不重。他拎過的。現在裡頭像裝了個雜貨鋪。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
沈芷翻了一頁書，沒看他。
過了大概十分鐘，她又伸手了。這回是一個橘子，黃澄澄的，還帶著兩片綠葉。她掰開，橘子皮“噗”地一聲，汁水濺出來。
遞了一半給江宏。
他接過來，沒吃，盯著橘子看了兩秒。還帶葉子？零下二十幾度，哪兒來的？他咬了一口。甜的，汁水多。
他又看了一眼她的帆布包。包口敞著，裡頭就那幾樣東西。那橘子是從哪兒掏出來的？
腦子裡開始打架：看錯了？不對，橘子在她手裡，自己嘴裡還甜著。那就是她變了個戲法？她又不是變戲法的。
沈芷吃完橘子，把手擦乾淨，又從包裡掏出一盒切好的水果。草莓，獼猴桃，橙子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江宏的眼睛瞪大了。
草莓。冬天。火車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嗯？”沈芷叉了一塊草莓放進嘴裡，抬頭看他，表情無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他把話咽回去。不能問。他還沒想好能不能接受。先等等，再看看。
他把那瓣橘子吃了，盯著窗外的雪看。雪越下越大，白茫茫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腦子裡也是一片白茫茫。
除非——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，又趕緊摁下去。不可能。那是神話故事。但除了那個，怎麼解釋？
他又看了一眼沈芷。她正低頭看書，睫毛垂著，安安靜靜的。
正常人被人發現這種事，至少會慌一下吧？她一點都不慌。
——她不怕他發現。
心跳忽然快了幾拍。手心開始出汗。
又過了快一個小時，沈芷把手伸進帆布包。這回是一個飯盒，開啟，紅燒肉的香味湧出來，醬色濃亮，還冒著熱氣。旁邊一格是米飯，上面撒了幾粒黑芝麻。
江宏的眼皮跳了一下，不是瀋陽慣常的做法。他甚至沒注意到自己嚥了口口水。
江宏盯著那個飯盒。除非——那念頭又冒出來了，這回摁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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