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著火了。”沈芷說完就往樓下跑。
一樓櫃檯前，她擠到最前面，拍了拍櫃檯：“同志，二樓吊頂冒煙了，你們快上去看看。”
售貨員正給人扯布，頭都沒抬：“別瞎說。”
“我沒瞎說。不信自己上去看。”
售貨員猶豫了一下，喊了個男同事上樓。
沈芷沒等結果，又跑回二樓。趙紅梅還站在原地，攥著糖葫蘆，臉都白了。
“著火了！樓上著火了！”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嗓子，緊接著好幾個人跟著叫起來。
樓梯口炸了。
整層樓像被人捅了的馬蜂窩。人群猛地往樓梯口湧，搪瓷盆、暖水瓶、布料撒了一地，被人踩得稀爛。小孩的哭聲、女人的尖叫聲、男人的罵聲攪在一起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沈芷被擠到柱子上貼著，趙紅梅被人流推到另一邊，兩個人隔了三西步就是擠不到一起。
“往外走！別擠！”她扯著嗓子喊。
樓梯口堵死了。一個老太太被擠倒了，旁邊人趕緊拉她起來，鞋掉了一隻，沒人彎腰去撿。一個小女孩被擠得腳不沾地，哇哇哭。
沈芷看見一個孕婦被擠在樓梯扶手邊上，臉色煞白，一隻手護著肚子，另一隻手抓著欄杆，指甲都白了。
她擠過去，擋在孕婦前面，用後背扛住人流。被人從後面撞了好幾下，肋骨硌在欄杆上，疼得她吸了口涼氣。
“別擠！有孕婦！讓一讓！”
旁邊幾個男同志也擠過來，在孕婦周圍撐開了一小片空間。
“先讓她下去！”
幾個人護著孕婦往樓梯口移動。樓梯上的人還有人往上湧，樓上的人往下衝，兩股人流撞在一起，誰也動不了。
“樓下的別上來了！”沈芷嗓子都喊劈了。
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站到樓梯口，扯著嗓子吼：“都聽我指揮！樓上的靠右往下走！老人孩子孕婦先下！”
人群慢慢有了秩序。孕婦被護著下了樓，幾個老人也被人攙著往下走。小孩被大人抱在懷裡，哭聲漸漸遠了。
沈芷回頭找趙紅梅。她卡在樓梯中間，被人流推著往下走，手裡的糖葫蘆早不知道丟哪兒了。
“紅梅！這邊！”
趙紅梅朝她擠過來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肉裡。
“嚇死我了——”聲音在抖。
“走。”
兩個人跟著人流往下走。二樓的煙比剛才濃了，灰黑色的，一股一股從吊頂縫隙裡往外冒。沈芷把圍巾解下來，和趙紅梅一人一頭，捂住嘴。
“別說話，彎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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