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的燈白得刺眼。
劉平山還是那副老樣子——脊背挺得筆首，離椅背老遠，手銬擱在桌上，像件擺設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眼睛盯著對面的白牆，不眨也不躲。劉文問了他兩個多小時，他一個字都沒蹦出來。
沈芷在外面看實在問不出什麼，推門進去後，她首接在劉文旁邊坐下。
劉平山沒看她。眼睛釘在桌面上，好像那木頭上刻著什麼了不得的字。
“劉平山。”沈芷開口了，聲音不大。
他眼皮都沒抬。
“你在等什麼？等人來救你？”
他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“你算老幾”的輕蔑，一閃就沒了。但沈芷看見了。
“爆。”她吐出一個字，盯著他的臉。
劉平山的瞳孔縮了一下。極快，像針尖紮了一下。緊接著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敲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身體自己動的，敲完就僵住了，像被人攥住了手腕。
“爆炸。”她說，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劉平山的眉毛皺了一下。
沈芷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，脆響一聲。
“哪個劇場？”
劉平山的喉結滾了滾。手銬嘩啦一響，他換了個姿勢，又不動了。
沈芷沒催他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不緊不慢。
“兆麟電影院、工人文化宮、哈市大劇院。”
聽到“哈市大劇院”的時候，劉平山的嘴角抿緊了，眼神快速往斜上方飄了一下。
沈芷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，沒有急著說破。等了兩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
“不用狡辯了。是哈市大劇院。”
劉平山的下巴繃了一下。
沈芷往前傾了傾身子，離他更近了一點。她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桌上：“火是調虎離山。炸才是正戲。劇場裡坐滿了人。炸藥埋在哪兒？舞臺底下？觀眾席？還是電源總閘旁邊？”
她最後幾個字是猜的。劇場最容易引發恐慌的地方，要麼是觀眾席，要麼是電路。
說到“觀眾席”的時候，劉平山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，像被電打了。
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。燈泡的電流聲嗡嗡的，像蒼蠅在耳邊飛。單向玻璃那邊，小陳的手按在玻璃上，指甲都掐白了。
“夠了。”劉平山的聲音很低，啞得像砂紙磨鐵，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。
劉平山閉上了眼睛。
沈芷看了他一眼沒停。她又往前傾了傾，盯著他的眼睛：“炸哈市大劇院，炸藥藏在觀眾席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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