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在椅子上坐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坐了一會兒，又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“那個，”江宏清了清嗓子，“黑旋風雖然回山了，但離這兒不遠。什麼時候想看了，我去把它招來。”
江大山手裡的搪瓷缸子頓了一下。
姥爺的棋子停在半空中。
江德茂的報紙往下挪了兩寸，露出一雙眼睛。
三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的。
“還能招來？”江大山放下缸子，身子又往前探了探。
“能。我一吹口哨它就來了。”
“現在能招嗎？”姥爺問。
“現在不行，得進山。”
江大山“嗯”了一聲，靠回椅背。眉毛舒展了，嘴角也鬆了——剛才那股“不想理你”的勁兒沒了。
姥爺放下棋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從眼鏡框上面看了江宏一眼。那一眼不是看孫子，是看“能招金雕來的人”。
江德茂把報紙摺好放到一邊，終於拿正眼看了自己兒子。
“什麼時候能招？”
江宏的腰板挺首了些：“後天吧。明天初二得去小芷家。”
江大山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後天看看。”
堂屋裡重新熱鬧起來了。
江大山開始問黑旋風的事——多大，翅膀多寬，飛多高。江宏一個一個答，越答越來勁，手還比劃上了。三個老頭聽得入神。
姥爺笑著搖了搖頭：“你爺爺想養鷹一輩子，沒養成。你倒好，養了只金雕。”
“誰說我養了一輩子沒養成？”
“養了三年，鷹飛了。”
“那不是飛了，那是放歸自然。”
“你就是沒拴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
陳秀蘭端著菜出來，笑著打斷：“行了行了，吃飯了。”
馬蘭花跟在後面，手裡端著一盆餃子，放到桌上：“都多大年紀了，還吵。”
江大山不說話了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姥爺也端起酒杯，兩人碰了一下，算是休戰。
姥姥剝了一顆花生遞到沈芷手裡：“吃花生，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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