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到瀋陽,下午三點。
行李就兩個帆布包,輕飄飄的。勤務兵小周在站臺上等著,軍裝筆挺,看見他們下車,三步並兩步躥過來,一把搶過江宏手裡的包。
“副團!嫂子!”
這一嗓子脆生生的。江宏耳朵尖紅了一下,嘴角那個笑怎麼都壓不住。他沒糾正,也沒客氣,接過包往後備箱一放,轉身扶林婉上車。
沈芷跟在後面,看了一眼父母,又看了一眼江宏。他正彎著腰幫沈明遠拉車門,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。
一輛吉普車,剛好坐滿。小周開車,江宏坐副駕,沈芷和父母擠後座。
車子首接開進了軍區大院。灰磚小樓,獨門獨院。陳秀蘭站在臺階上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親家!快進屋!”
江德茂站在後面,點了點頭。
晚飯是陳秀蘭親自下的廚,擺了滿滿一桌子。江德茂開了瓶茅臺,跟沈明遠碰了一杯。陳秀蘭拉著林婉的手聊了一晚上。
沈芷坐在旁邊,偶爾接一句。江宏坐在對面,筷子夾菜的時候,目光老往她這邊瞟。
沈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。
他捱了,還在笑。
第二天一早,江宏穿了一身乾淨便服下樓。
沈芷正坐在客廳喝茶,看見他這副打扮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去哪兒?”
江宏沒回答,從軍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擱在茶几上。
“戶口本。”他又掏出兩張表格,“結婚報告,早就批了。”
沈芷往爸媽的房間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
“放心,昨晚就和爸媽商量好了,今天小周送他們去報到。”
“走吧。”沈芷伸出手挽上了他的胳膊。
民政局在一條老街上,灰色磚樓。
江宏走在前面,步子大而穩。從火車上那個顛著走路的少年,到如今這個帶她來登記的男人,好像變了很多,又好像什麼都沒變。
辦事員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,看了看材料,又抬頭看了看兩個人,笑了。
“男才女貌,般配。”
江宏的耳朵紅得要滴血,但腰板挺得更首了。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把糖,花花綠綠的,往辦事員桌上一放。
“姐,吃糖。”
辦事員愣了一下,笑得更開了:“哎呦,小夥子還挺懂事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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