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江宏給遠在京城的姥爺、姥姥打電話。
沈芷坐在旁邊，聽筒裡傳來姥爺的聲音，不大，但清楚。
“去瀋陽？不去。”
江宏握著聽筒，看了沈芷一眼：“您不想來看看孫媳婦？”
“你姥姥暈車，坐不了那麼遠。”姥爺頓了頓，“你個兔崽子就不能帶孫媳婦來看看我們？”
江宏看了看沈芷，見她點了點頭，笑著答：“行，我們來。”
去北京的飛機是順路的軍用貨機。
駕駛艙後面塞了兩把摺疊椅，安全帶鬆鬆垮垮，一顛整個人能彈起來。江宏把沈芷按在靠窗那側，自己坐過道邊，手撐著椅背，幫她擋著晃。
“以前坐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芷抓緊安全帶，“你常坐？”
“偶爾。比火車快，就是顛。”
降落的時候顛得厲害。沈芷攥著扶手，江宏的手覆上來，握了一下。
“這個飛行員是老手？”
“上次更顛。”
京城的衚衕比城裡窄，兩邊牆根長著青苔。江宏拿著地址找了兩條巷子，才摸到姥爺家那扇門。他沒敲門，首接從帆布包裡掏出鑰匙，捅進鎖孔。門開了。
江宏推開門的瞬間，姥爺正坐在院子裡看報紙。老花鏡推到鼻尖上，看見他倆進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摘了眼鏡，把報紙摺好放桌上。
“這麼快？”
姥爺己經站起來了。走過來拍拍江宏的肩膀，又看看沈芷，點了下頭。
“坐吧，你小子眼光不錯。”
沈芷喊了聲“姥爺”，老頭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倒水。姥姥從裡屋出來，拉住沈芷的手不放，眼眶紅紅的：“這孩子，真俊。就是瘦了點。”
江宏在旁邊說：“姥姥，她吃得比我還多。”
姥姥和沈芷同時瞪他一眼，笑了。
姥爺端著水杯過來，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，站起來往後院走。
“你們跟我來。”
進入江宏小時候住的房間，開啟暗室。一股樟木和藥材混在一起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沈芷跟進去，愣住了。
三面牆全是木頭架子，整整齊齊碼著線裝書、青花瓷瓶、錦盒。地上摞著木箱，摞到天花板。
姥爺走到最裡面，拍了拍靠牆的那排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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