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黃帝內經》《傷寒論》《金匱要略》，一本一本來。掰開了揉碎了講，講完還留思考題。沈芷學得快，記得牢，還能舉一反三。姥爺講一個方子，她能說出幾個變方；講一個病例，她能聯想到其他條文。姥爺有時候被她問住，愣一下，翻書查資料，查完了再給她講。
一來二去，姥爺自己也被逼著溫了不少舊知識。
姥姥從門口經過，聽見他們在屋裡大聲爭辯，笑著搖搖頭，端了兩碗銀耳蓮子湯進去。“歇會兒，喝湯。”
江宏偶爾在旁邊看。
他下班比沈芷晚，回來的時候姥爺和沈芷往往己經在書房裡了。他也不打擾，搬把椅子坐旁邊，看姥爺教沈芷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沈芷教姥爺針法，是週末的事。
姥爺惦記她那套針法惦記好幾天了。週日一大早，沈芷剛進門，姥爺就把銀針攤在桌上了，白布鋪好，酒精棉備好，架勢拉得足足的。
“今天教什麼？”姥爺擼起袖子，伸出手臂。
“止血針”，沈芷在手臂上演示了幾個急救穴位。
“這幾個穴位，外傷出血的時候紮下去，能快速止血。合谷、曲池、血海，還有耳尖放血，對高血壓急症有用。”
姥爺在旁邊記筆記，寫得很慢，一筆一劃的。
江宏忽然開口：“這個我也要學。”
沈芷轉過頭看他。
“戰場上用得上。”江宏說，“有時候戰友受傷，止血帶不夠用，能扎針止血就多一條命。”
沈芷想了想，點頭：“過來。”
江宏搬著椅子湊過去。
沈芷拿起一根銀針，在他手臂上找到合谷穴：“這裡，止血的第一針。進針深度半寸左右，捻轉得氣後留針。”
江宏低頭看著那根針，眉頭微微皺著，但手很穩。沈芷讓他自己試，他拿起一根針，在自己手臂上找穴位，紮下去力度剛好，不深不淺。
“有感覺嗎？”
“酸脹，往手指方向走。”
姥爺在旁邊看著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小子手也穩。”
沈芷又教了他曲池、血海、足三里。江宏一個一個記，在自己身上試。他拿槍的手，手指靈活、力度精準，學起來比姥爺還快一點。
“戰場上受傷，先扎止血針，再用止血帶包紮。銀針只是臨時的，到了後方醫院還得讓醫生處理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江宏把銀針拔出來，在酒精棉上擦了擦，放回針套裡。
姥爺看著他，笑了一下：“你就應該跟我學醫，當什麼兵啊。”
江宏把針套揣進口袋：“不是找了個可以繼承您衣缽的媳婦了嘛，您的絕學也後繼有人了。”
沈芷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