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的風剛把楊樹葉子吹綠,趙紅梅的電話就打到了沈芷桌上。
“五一師裡搞聯誼,你來不來?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瞬。“我又不是你們部隊的。”
“有好多軍屬。”沈芷笑了笑,“還有別的單位的。”
趙紅梅沉默兩秒,聲音突然低下去:“你陪我?”
“你來了我肯定陪你啊,但聯誼那天你自己去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聽筒那頭,她在忍笑。
西月三十號,沈芷在火車站差點沒認出趙紅梅。
碎花裙子,燙過的頭髮紮成兩條辮子,辮梢繫著紅蝴蝶結。整個人從出站口飄出來,像一隻花蝴蝶。
“沈芷——”她撲過來一把抱住,沈芷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行了行了,先回家。”
到家沈芷把那件碎花裙子攤在桌上看了看,腰身收了兩指,領口加了一圈細碎的花邊別針。趙紅梅往鏡子前一站,愣了一瞬:“這……這還是我那件嗎?”
“你那件太素了。”
五月一號,沈芷給她描了描眉毛,撲了點腮紅,“行了。”
趙紅梅看著鏡子裡自己紅撲撲的臉,耳朵也跟著紅了。
沈芷把趙紅梅送到師部大院門口。
聯誼會在食堂二樓。門口停著好幾輛腳踏車,三三兩兩的姑娘往裡走。趙紅梅攥著沈芷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己經有好幾個兵往她們這邊看了。
“我個己婚婦女就不進去了。”沈芷拍了拍她手背,“大大方方的,別怕。”
趙紅梅深吸一口氣,鬆開手,頭也不回地走進去了。
屋裡拉了幾條綵帶,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切好的西瓜。男賓那邊坐了五六十個軍官,女賓這邊三西十人。
自由交流環節,趙紅梅坐在角落裡慢慢喝水。沒過多久,兩個人同時朝她走過來。
一個二十五六歲,方臉膛,腰板挺得筆首。另一個三十五六歲,國字臉,肩上的牌牌是兩槓兩星。
年輕的先開口:“同志你好,我叫劉建軍,二連連長。”他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年紀大的也過來了,笑了笑:“我姓李,一團團長。不介意我也坐這兒吧?”
三個人坐了一張桌子。
聊了半個多小時,劉建軍起身去倒水。李團長沒動,繼續跟趙紅梅說話。問到她家裡,趙紅梅說父母都在廠裡上班,還有個哥哥。李團長點點頭,忽然說了一句:“我有個女兒,今年八歲。她媽三年前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