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團長點點頭,忽然說了一句:“我有個女兒,今年八歲。她媽三年前沒了。”
趙紅梅愣了一下,手指在杯子上慢慢轉著圈。
過了幾秒,她抬起頭,笑了笑:“李團長,您的情況我瞭解了。可家裡也捨不得我遠嫁。怕是不太合適。”
李團長垂下眼,沉默了一瞬,再抬起來時笑了笑,聲音平穩:“明白了。打擾了。”
他站起身,衝她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
趙紅梅看著他的背影,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劉建軍正好端著兩杯水回來,坐下,把一杯推給她。他看了一眼李團長離開的方向,沒多問,把桌上的西瓜推過來:“吃塊瓜。
趙紅梅拿了一塊咬了一口,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趕緊用手背擦了一下,臉紅了。劉建軍看見了,沒說什麼,自己也拿了一塊啃起來,三兩口吃完,又把西瓜籽一顆一顆揀出來擱在盤子裡。
趙紅梅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,嘴角彎了一下。兩人目光撞上,他愣了一下,也笑了。就那一下,趙紅梅心裡忽然踏實了——這人行。
聯誼會散場,趙紅梅回到沈芷家。
“怎麼樣?”沈芷問。
趙紅梅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:“有兩個人。一個叫劉建軍,二十五,連長。還有一個姓李,團長,三十五,帶個八歲的女兒。”
沈芷眉毛動了一下。
趙紅梅接著說:“李團長人挺好,可是……一聽結過婚,我就拒了。”
趙紅梅低著頭想了想,嘴角慢慢彎起來:“劉建軍吃西瓜的時候,把籽一顆一顆揀出來擱盤子裡。我就覺得這人還挺細心的。”
沈芷笑了:“看上了。”
趙紅梅臉紅了,推她一把:“還行。”
第二天,趙紅梅穿了那條改過的碎花裙子,辮梢繫上蝴蝶結。沈芷幫她整了整領口:“去吧。”
傍晚趙紅梅才回來,嘴唇上還沾著冰糖葫蘆的糖衣。
“他帶我去公園,划船時他使勁劃,船在原地打轉,呆呆地只會撓頭。”她笑了,眼睛亮亮的,“中午點了鍋包肉。下午走了一大圈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他說——”趙紅梅臉一下子紅了,“覺得我挺好的,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處物件。我說先處處看。”
沈芷笑出了聲。
“沈芷,我覺得——這個人,行。”
第二天送站,趙紅梅在站臺上忽然回頭衝沈芷笑了:“謝謝你叫我來。要不是你,我可能就錯過他了。”
“跟我客氣個啥。”沈芷笑著答。
火車開動了。趙紅梅趴在車窗上使勁揮手,沈芷站在站臺上也衝她揮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