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婆家出來，快九點了。
沈芷騎車往家趕，夜風把頭髮吹到臉上，她也沒顧上理。拐進大院的時候，門衛探了下頭，又縮回去了。
家裡黑著燈。江宏還沒回來。她轉身又出了門。
團部辦公樓還亮著燈。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，值班室透出光，有人打哈欠。她上到二樓，江宏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燈光從門縫漏出來。
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沈芷推門進去。江宏坐在辦公桌後面，軍裝外套搭椅背上，襯衫袖子捲到胳膊肘，手裡握著筆，面前攤了一桌子檔案。眉頭擰著，像是跟誰較勁。
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，嘴角就彎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這兩天你都沒回家，來看看你。”沈芷取出一盒水果擱桌角上，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。
江宏放下筆，沈芷喂他吃了口水果。
“老婆喂的真甜。”
沈芷目光掃過桌面——旁邊壓著一張紙，露出一角，上面印著幾行字。
不是漢字，也不是英文。
德文。
沈芷的視線在那紙角上頓了一下，然後就移開了。她低頭看自己手指，等著。
江宏看了她一會兒，“你看的懂？”
“什麼？”沈芷抬眼。
“你別想糊弄我。”江宏的語氣不兇，但認真得很。
沈芷嘆了口氣。“你是說德文。”
江宏的表情變了。不是驚訝，是那種“果然”的表情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盯了她好幾秒，然後伸手把旁邊那張紙抽出來，放到她面前。
“你信我嗎？”
江宏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看得懂，”沈芷說，“但我說不清為什麼懂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值班室電話響了兩聲，又斷了。
江宏盯著她看了兩秒，把那張紙從檔案堆裡取出往前推了推。
“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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