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看了他一眼。“我儘量。但得讓我安安靜靜畫。”
江宏深吸一口氣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他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搬到沈芷旁邊，讓她用桌子的正中間。
“你坐這兒。光線好。”
沈芷沒客氣，坐下來，把圖紙一張一張排開。
她先不急著畫，從頭到尾把所有圖紙翻了一遍，腦子裡把結構過了一遍。然後拿起鉛筆，鋪開白紙，開始畫第一張。
畫得慢。先照著原圖畫一遍結構，再把德文標註翻譯成中文，寫在旁邊。鉛筆在紙上沙沙響。
江宏坐在旁邊，安靜地看著她。但他安靜不下來——手指在膝蓋上敲，一會兒看一眼表，一會兒站起來走兩步，走兩步又坐回來。
沈芷頭都沒抬。
“你能不能別走來走去的？”
江宏僵了一下，坐回去，把手放在膝蓋上，不動了。但腳尖還在輕輕點地。
快一個小時，沈芷畫完了第一張。她把原圖和翻譯稿並排推過去。
“你看。”
江宏低頭看了一會兒。他看不懂德文，但機械圖他能看懂。原圖和翻譯稿上的結構一模一樣，標註的位置也對得上。
他抬起頭看著她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你連機械圖都會畫。”
“我爸教的。”沈芷說。
江宏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笑。嘴角彎著，眼睛也彎著，眼裡的血絲都淡了些。
他把她畫好的那張拿起來，對著燈光看了看，輕輕放下。
“繼續。”
沈芷拿起第二張。
夜裡十一點多，畫完了三張。手腕酸了，她甩了甩。
江宏站起來走到她身後，看了看她畫的圖，又看了看原圖。
“喝口水。”他坐到她身後，“你歇會兒，我給你揉揉肩。”江宏說。
“你不是急嗎？”
江宏被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沈芷又拿起了筆。
江宏沒再攔。他坐回去，安靜地看著她。這回他不動了，也不看錶了，就那麼盯著她的手。
又過了快一個小時，第西張畫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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