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爺摘下老花鏡，看著沈芷。
“我沒什麼能教你了。”
沈芷一怔。姥爺把他自己寫的那本手札推過來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。
“脈你會了，方你熟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出師了。”
沈芷張了張嘴，姥爺擺擺手沒讓她說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，笑嘻嘻地補了一句：“我把絕學都教了，你那套針法......”
沈芷點頭，也笑了，“書我可是早給您老了。”
國慶剛過，江大山的腿疾犯了。
老寒腿，早年打仗留下的。每年入秋就犯，今年格外重，疼得下不了床。軍區總院的醫生來看過，開了藥，貼了膏藥，沒多大用。
江宏接到電話的時候己經準備睡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沈芷己經換好了衣服。
兩人趕到爺爺家，江大山靠在床頭，腿伸得筆首，膝蓋腫了一圈，皮膚髮亮。看見江宏進來，還想撐一下，嘴角扯了個笑。
“沒事，老毛病。”
江宏蹲下來看了看腫起的膝蓋，眉頭擰著沒說話。
馬蘭花站在旁邊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昨晚疼得一宿沒睡，今早起來就下不來了。”
沈芷蹲下來，手指搭上江大山的脈，又按了按膝蓋周圍。腫得厲害，皮溫高，關節腔裡有積液。
“爺爺，我給您扎幾針，先消腫止痛。”
江大山看了她一眼，點頭。
沈芷攤開針套，抽出最長那根。江宏把爺爺的褲腿捲上去，膝蓋腫得像饅頭。沈芷找到膝眼、陽陵泉、足三里，一針一針紮下去，捻轉，提插，手法輕，但每一針都準。
江大山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有感覺嗎？”
“酸脹，往小腿走。”
沈芷又加了鶴頂和血海，留針二十分鐘。起針的時候，腫消了些，皮膚沒那麼亮了。
“明天繼續。一週左右能下地。”
江大山點了點頭，看了沈芷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謝，但那眼神分明是滿意的。
第二天，姥爺也來了。
聽說江大山腿疾犯了，拎著針套就上了門。姥爺和沈芷隔著一張桌子坐下，一個把脈，一個看舌苔，湊一塊商量了半天。
“寒溼入絡，氣血瘀滯。”姥爺收了脈枕，“光扎針不夠，得配湯藥。內服溫經散寒，外用活血化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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