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戰命令來得突然。
江宏那天回來比平時晚了一個多鐘頭。院門響了，他站在門口，軍大衣沒扣，領口敞著，臉被風吹得發紅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沒說話，先把沈芷拉過來抱了一下。下巴抵在她頭頂，悶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團裡輪戰，三天後走。”
沈芷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輕輕推開他，從空間拿出飯菜遞過去。
“先吃飯。”
接下來三天，沈芷每天下班就往家趕。
止血粉、凍傷膏、靈泉水、厚襪子、護膝、手套——炕上堆得滿滿當當。江宏回來看見又多了一堆東西，蹲下來翻了翻。
“帶不了這麼多。”
沈芷頭都沒抬：“那邊冬天能凍死人。”
江宏沒再攔。他蹲在旁邊看她整理，沈芷忽然說：“黑旋風你可以帶去嗎？”
江宏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能行？”
“試試唄。”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江宏進山了。
站在平時喊黑旋風的那塊岩石上，他雙手攏在嘴邊，發出一聲長嘯。不到一刻鐘，天邊出現一個黑點，越飛越近。黑旋風落在他旁邊的岩石上，歪著頭看他。
江宏從兜裡掏出一塊肉乾，沾了點靈泉水。黑旋風啄過去兩口吞了，又歪頭看他。江宏又掏一塊。黑旋風吃了，用喙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江宏說。
黑旋風喝了靈泉，通了靈性。江宏說“跟我回家”，它跟著他走了。
真正的麻煩在進團部之後。
黑旋風不肯落下來。它跟著江宏飛了一路，到了團部上空卻開始盤旋，越飛越高，就是不下來。江宏站在操場上仰著脖子看，脖子都酸了。幾個兵也仰著頭看，有人小聲說“這雕是不是不認這兒”。
江宏從兜裡掏出肉乾，舉在手裡晃了晃。黑旋風看了一會兒，收了翅膀，俯衝下來——從江宏頭頂掠過，爪子差點勾到他的帽子，又拉起來了。
沒落。
操場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兵。江宏又把肉乾掏出來，這回沒舉著晃，放在操場中間的石臺上，退後了十幾步。
黑旋風在天上轉了兩圈，終於落下來了。但不是落石臺上——落在了旗杆頂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塊肉乾。
江宏深吸一口氣，走過去把肉乾拿起來，舉在手裡，站著不動。
黑旋風歪著頭看了他好幾秒。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從旗杆頂上吹過的聲音。
它終於飛下來了。落在江宏胳膊上，爪子抓住他的皮護腕，叼走肉乾，幾口吞了。吃完，它歪頭看了看周圍那些仰著脖子看它的兵，又看了看江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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