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旋風又從沈芷胳膊上飛起來，這回飛得更高，在天上轉了兩個大圈，朝山那邊去了。
“又跑了？”江大山皺眉。
“等等。”江宏說。
這次等的時間長一些。三個老頭仰著脖子，脖子都酸了。江大山拄著棍子換了只腳撐著，姥爺的圍巾被風吹歪了也沒顧上理，江德茂的腳尖又開始蹭地了。
終於，天邊重新出現了那個黑點。
黑旋風飛回來了，這回爪子裡抓的不是兔子——是隻野雞，羽毛花花綠綠的，還在撲騰。它飛到三個老頭頭頂，爪子一鬆，野雞掉下來，落在姥爺腳邊。
姥爺撿起野雞，看了看，笑了：“這是給我的。”
江大山哼了一聲：“它那是扔歪了。”
黑旋風落回沈芷胳膊上，歪著頭，看了看姥爺，又看了看江大山。那眼神，像是在說：你也有。
江大山不說話了。
黑旋風歇了一會兒，又飛了。這回它沒跑遠，在附近轉了一圈，爪子裡抓回來一隻灰兔子，比第一隻小些。它飛到江德茂頭頂，爪子一鬆。兔子掉在江德茂腳跟前。
三個人，一人一隻。
江德茂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，又抬頭看了看黑旋風。黑旋風己經落回沈芷胳膊上了，正在用喙梳理翅膀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江德茂把兔子拎起來，沒說話。但沈芷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。
江大山拄著棍子，圍著沈芷轉了一圈，盯著黑旋風看了好一會兒。黑旋風沒躲，但也沒看他。
“它能抓兔子，還能抓什麼？”江大山問。
“野雞、狍子。”江宏說，“還抓過野豬。”
姥爺湊近了些，又想伸手。黑旋風翅膀一抖，姥爺往後退了一步。
江大山在旁邊笑了：“說了它看不上你。”
姥爺瞪了他一眼：“它也沒看上你。”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太陽昇起來了，晨光照在山坡上。
江大山拄著棍子，看了看黑旋風，說了句：“行了，看夠了，回吧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黑旋風正歪著頭蹭沈芷的手指。
姥爺跟在他後面，邊走邊回頭，手裡拎著那隻野雞。
江德茂走在最後，步子不快不慢，手裡拎著那隻灰兔子。
沈芷站在原地，胳膊上架著黑旋風。
江宏走過來，把黑旋風接過去。黑旋風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沈芷，勉強待在了他胳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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