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火車上第一次見他，他趴在鋪位上看《幾何原本》，被她懟了還哈哈大笑。那時候他就是這副德性了。
她沒打擾他，翻了個身自己睡了。
半夜醒過來，檯燈還亮著。江宏趴在桌上睡著了，臉枕著胳膊，手裡還攥著鉛筆，圖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。
沈芷輕手輕腳起來，把外套披在他肩上，把鉛筆從他手裡抽出來。他動了動，嘟囔了一句什麼，沒醒。
她嘆了口氣。這人一旦鑽進一件事裡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但她喜歡他這個樣子。
第二天早上沈芷醒來，炕邊沒人。
灶房飄來粥香。她披上衣服過去一看，江宏站在灶臺前攪粥，灶臺上還攤著幾張圖紙。
“你一宿沒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江宏把粥盛出來遞給她，“睡了兩小時。”
沈芷接過碗看了他一眼——眼睛裡有血絲，但精神好得不像只睡了兩小時的人。
“你那圖紙，畫完了？”
江宏從灶臺上拿起一張紙遞過來。沈芷接過去一看，是一隻鐲子。雕著纏枝蓮紋，看著跟普通鐲子沒什麼區別。但圖紙上標著內部結構——細如髮絲的彈簧、精密的簧片、微型箭槽。
“暴雨梨花針？”沈芷抬起頭。
江宏笑得得意：“改良版。原版一次十二針，我這個一次十六針。射程更遠，穿透力更強。”
他指了指圖紙上幾個關鍵部位，“觸發機關在這兒，按下蓮花紋路的第三片花瓣，十六根針從鐲子內側射出。兩秒內裝填完畢，可以連續發射三次。”
沈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機關設計精巧得不像話，把墨家機關術的原理用到了極致。
“你花了多久？”
“五天。”江宏把圖紙摺好，“樣品在桌上，你去看看。”
沈芷回到臥室，桌上擺著一隻木鐲子。她拿起來仔細端詳——做工精緻，花紋細膩，看不出任何機關的痕跡。她找到第三片花瓣按下去，極輕的“咔”一聲，鐲子內側彈出十六個針孔。
她對著牆試了一下。十六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無聲射出，釘在牆上，排成一個規整的圓。
沈芷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這要是打在——”
“不會誤傷。”江宏走過來，從她手裡拿過鐲子，撥了一下機關，針孔收回去了，“雙道保險。不開啟第一道保險，按花瓣也沒用。”
他把鐲子重新戴回她手腕上，“第一道保險在這兒，要轉動半圈才能啟用。平時戴著就是個普通鐲子。”
沈芷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鐲子，纏枝蓮紋精緻婉約。她摸了摸花瓣，什麼感覺都沒有。
“什麼時候做的？”
“這幾天晚上趁你睡著的時候。”江宏說得輕描淡寫，耳朵尖卻紅了，“我一首琢磨著得送你點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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