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子是週二上午報上來的。
小陳把卷宗擱沈芷桌上，人趴在隔板上，一臉想不通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死者叫王秀蘭，三十二歲，紡織廠女工。昨天傍晚被發現在自家臥室，上吊死的。繩子拴在房樑上，腳下倒著一把翻了的凳子。
沈芷翻了兩頁，看到現場照片的時候手頓了一下，把照片扣過去，只看文字記錄。
“她男人周大勇，機修車間的，下午兩點上班，晚上十點下班。車間裡二十多個人都能證明，他一下午都在修機器，滿手油汙，廁所都沒上過。”
“為什麼查？”沈芷抬起頭看了小陳一眼。
“女方孃家報的警。王秀蘭她媽一口咬定是周大勇殺的，說他早就想離婚，外面有人了。但拿不出證據。”
小陳說完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得去現場畫個圖。技術科那邊催了好幾次，說現場圖不夠細，有些尺寸沒標清楚。”
沈芷的手指在卷宗上停了一下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車在樓下等著。”
筒子樓在城東一片老居民區，走廊堆滿雜物。屍體己經運走了，但門口還拉著警戒線。
沈芷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跨進去。
那股味道還在——說不清是什麼，混著鐵鏽和消毒水，黏糊糊地貼在鼻腔裡。她皺了皺眉，蹲下來開始畫。
房樑上還掛著一截斷繩，另一端系在樑上，打了個結。她量了房梁的高度，又量了繩結的位置，標在圖上。
門鎖完好，插銷沒壞。窗戶關著，從裡面插上的。
地上有把翻倒的凳子。沈芷量了凳子的位置，又量了凳子到繩結正下方的距離——偏了半米。
她在本子上標了這個數字，又畫了個問號。
“這衣櫃查過了嗎？”
“查了，沒什麼異常。”
沈芷走到衣櫃前，站了一下，她蹲下來，用鉛筆伸進櫃門底部的縫隙撥了一下。
鉛筆尖帶出來一根纖維。暗紅色的，粗的。
她沒多看，首接夾進筆記本里。
“櫃子底下有東西，你們再查查。”
說完就出了臥室，站在走廊上大口喘氣。
下午，沈芷跟小陳去了紡織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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