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在巷口等他。
“爸。”
沈明遠看著她,扯了個笑出來,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。
“修好了。早上還看過,中午和他吃飯時提了句,有人去接收。下午下班就修好了。”
沈芷沒說話,跟著他往回走。走進屋子,沈芷停下來:“爸,我在大伯伯書房裡放了本外文書。如果舉報他私藏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沈明遠打斷她,聲音不大,但語氣很硬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他是你大伯伯。”沈明遠看著女兒的眼睛,“是我哥。”
沈芷張了張嘴,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沈明遠伸手摸了摸她的頭,推門進了屋。
接下來兩天,一切都很平靜。
沈德昌沒再來電話,趙秀蘭也沒上門鬧。沈明遠每天按時上下班,去技術科畫圖紙。林婉在宣傳科寫寫黑板報,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。
第三天傍晚,沈明遠下班回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麼了?”林婉問。
沈明遠關上門,壓低聲音:“這幾天上下班,總覺得有人跟著我。今天更明顯,一個穿灰褂子的男人,從廠門口一首跟到巷口。”
林婉的臉色變了。
“會不會是你大哥——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明遠搓了搓臉,“但得提前準備。”
他站起來:“把家裡檢查一遍,角角落落都別放過。但凡有一丁點不合規的東西,哪怕是一張紙,都不要留在外面。”
三個人分頭行動。
沈芷把院子裡的東西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——該收好的都收好了,沒有任何痕跡。
林婉把廚房翻了個底朝天,糧票、布票、各種票證全部清點了一遍,沒有多出來的,也沒有來歷不明的。
沈明遠把書房裡的書一本一本地翻。馬列著作、《毛澤東選集》、技術手冊,全是正經書。
等全部檢查完,天都快亮了。林婉靠在沙發上,沈明遠坐在她旁邊,沈芷坐在對面的小凳子上。
三個人都沒說話。
客廳裡只聽見老座鐘滴答滴答地響。
“應該沒問題了。”沈明遠說。
林婉握住他的手,沒松。








